林砚其实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都在旁边那个人身上——沈夜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知道血族不需要睡觉。但沈夜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想试试睡着是什么感觉。

林砚没动。

他怕一动，就把那个人吵醒了。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和音乐混成一片。林砚看着那些跳动的画面，脑海里却想着别的事。

游轮。陆铭。周若云。那些死去的人。

还有，现在靠在他肩上的这个人。

他突然觉得，那些痛苦的事，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沈夜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想什么？”

林砚低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黑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星星。

林砚说：“想你。”

沈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林砚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伸手，轻轻抚过林砚的脸。

“林砚。”

“嗯？”

“我想一直这样。”

林砚看着他。

沈夜说：“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看电视，一起睡觉。每天都是这样。”

林砚的心跳加速。

他看着沈夜，看着那双千年孤独的眼睛，看着那张此刻满是温柔的脸。

然后他低头，在沈夜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沈夜愣住了。

林砚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好。”

沈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他伸手，把林砚拉进怀里。

两人相拥在沙发上。

电视还在放，窗外月光正好。

（六）悬念

夜深了。

林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沈夜躺在旁边，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林砚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沈夜反握住他。

两人都没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林砚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只有两个字：

“活着。——陆铭”

林砚的手一紧。

沈夜坐起来，凑过来看。

看到那两个字，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砚盯着屏幕，心跳如雷。

陆铭还活着。

陆铭知道他回来了。

陆铭……在看着他。

沈夜伸手，把手机拿过去，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躺下来，把林砚拉进怀里。

“明天再说。”他的声音很轻，“今晚，先睡。”

林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平稳的，有力的，让人安心的。

他闭上眼睛。

不管陆铭想干什么，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

至少今晚，他在这个人怀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但那两个字，还刻在林砚脑海里。

活着。

陆铭还活着。

第42章 伤痕

医院的白炽灯照得走廊一片惨白。

林砚靠在墙上，盯着诊室紧闭的门。沈夜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

苏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林砚的心一沉。

“怎么样？”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和我当初给你检测的时候一样。基因正在改变，红细胞活性异常升高，血液里有那种未知序列。”

林砚的手攥紧了。

周若云，也转化了。

苏晴继续说：“她应该在游轮上就用了该隐之血。时间比你短，转化程度比周皓当初轻。但是——”

她顿了顿，“没有抑制剂了。我配的最后一批，都给了周皓。”

林砚闭上眼睛。

周皓。那个死在他怀里的人。

苏晴叹了口气：“她自己在里面。想见你。”

林砚睁开眼睛，推开诊室的门。

周若云坐在病床边，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给那张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

看到林砚，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让人心疼的东西。

“来了？”

林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周若云看着窗外，声音很轻：“苏晴都告诉你了吧？”

林砚点头。

周若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会变成周皓那样吗？”

林砚的心像被刀剜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若云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

“林砚，周皓死的时候，疼吗？”

林砚的眼眶突然红了。

周若云看着他，等着。

林砚的声音沙哑：“他……替我挡了一刀。那一刀……刺穿了肺部。”

周若云的眼眶也红了。

“他……说了什么吗？”

林砚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周皓最后的画面——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靠在他怀里，嘴角带着笑，说“砚哥，我又救了你一次”。

他睁开眼，看着周若云。

“他说，让我告诉你，他很好。他说，让你别难过。”

周若云的眼泪掉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看着窗外。

林砚伸手，握住她的手。

周若云的手很凉，在发抖。

林砚握紧了一点。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林砚的腿有点软。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大口喘气。

脑海里全是周皓——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倔强的少年，查案时那个疯狂的眼神，为他挡刀时那个决绝的表情，还有最后那个释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