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夜警(7)
“沈夜。”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必须解开的谜题,“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窗外,天亮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周晓阳他们快到了。
林砚把沈夜的风衣叠好,塞进自己的外套里。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今晚发生了什么,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喝了什么。
但他会找到答案。
无论沈夜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会查到底。
第4章 猎手
林砚被周晓阳他们从糖厂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废弃厂房里七具尸体的现场被封锁,老韩亲自带队勘查。省厅的人还没到,但消息已经传上去——八条人命,其中七个是“该隐之血”案的关联死者,一个是自称生物学家的陈景瑞。
陈景瑞的尸体是在厂房深处找到的。
他的死状和那些血奴不一样——脖子上有两个清晰的牙印,全身血液被吸干了,皮肤干瘪得像风干的腊肉。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林砚被袭击后半小时。
也就是说,沈夜救了林砚之后,又回去杀了陈景瑞。
林砚坐在警车后座,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周晓阳在旁边絮絮叨叨:“砚哥你吓死我了!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定位显示你在糖厂,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那个陈景瑞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一个人去见这种危险分子……”
“晓阳。”林砚打断他,“闭嘴。”
周晓阳立刻闭嘴。
林砚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糖厂。他摸向外套内侧——那件黑色的风衣还在,被他卷起来塞在衣服里。
他没告诉任何人风衣的事,没告诉任何人沈夜来过,更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喝了什么。
他只是说,陈景瑞约他来谈“该隐之血”的线索,然后血奴出现袭击,他躲了起来,直到周晓阳赶到。
至于那七具血奴的尸体是怎么死的——他说不知道。
老韩看着他,目光复杂,但什么都没问。
苏晴就不一样了。
下午,林砚被叫到法医室“配合调查”。苏晴关上门,第一句话就是:“脱衣服。”
林砚皱眉:“你干嘛?”
“少废话,脱。”苏晴双手抱胸,“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林砚沉默了两秒,撩起衣服。
腹部光滑如初,连疤都没有。
苏晴盯着那片皮肤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林砚,你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砚放下衣服,没有回答。
苏晴绕着他转了两圈,语速飞快:“你四天前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腹部有一道十二厘米长的伤口,深及肌肉层,腹动脉破裂。我当时亲眼看着医生给你缝了二十三针。二十三针!现在呢?别说伤疤,连个印子都没有!”
她猛地凑近林砚的脸:“还有你身上这股味道——檀香混着血腥,还有一种我从来没闻过的……甜腻的气息。你昨晚到底见了谁?”
林砚看着她,慢慢开口:“苏晴,你是我的朋友吗?”
苏晴一愣:“废话。”
“那就别问了。”林砚站起来,“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但等我查清楚了,第一个告诉你。”
苏晴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最好活着来告诉我。还有——省厅的人明天到,你自己小心。”
林砚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苏晴,你说一个人的血液……能让另一个人的伤口愈合吗?”
苏晴愣住了。
林砚没等她回答,推门离开。
傍晚,林砚回到青石街。
古董店的门关着,门上挂着一块新的木牌:“店主外出,归期未定”。
林砚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沈夜的号码——依然是关机。从昨晚到现在,他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发了十几条短信,全部石沉大海。
他绕到古董店后面的地下车库入口,被保安拦住。他亮出证件,说在查案,保安才放他进去。
地下二层,17号车位。
空的。
那辆黑色的宾利不见了。
林砚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风衣。风衣上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他把风衣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看着他。
不,不是看着,是注视。那种注视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奇怪的温柔。
林砚猛地睁开眼,心跳加速。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风衣,突然有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件风衣上,残留着那个人的气息。而他刚才,好像能通过这个气息,“感觉”到那个人。
是错觉吗?
还是因为……他喝了那个人的血?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砚接通:“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林警官,听说你在找我?”
林砚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在哪儿?”
“很远的地方。”沈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处理一些……家事。”
“昨晚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沈夜轻轻笑了一声,“林警官想听什么解释?解释我为什么救你?解释我的血为什么能让你活下来?还是解释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砚沉默了一秒:“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