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夜警(8)
沈夜那边也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林砚,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我救你,是因为你那天晚上的血……很特别。仅此而已。”
“我不信。”
沈夜又笑了:“不信?那你信什么?信我是好人?信我是坏人?还是信我是……别的什么?”
林砚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信我能查到的真相。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会查到底。”
电话那边沉默了。
过了很久,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轻,更柔:“林砚,你真的很特别。”
“什么?”
“两千年来,我见过无数人。怕我的,恨我的,想利用我的,想杀了我的……但你是第一个,喝了我的血之后,还敢追着我不放的。”
两千年。
林砚的大脑像是被雷劈中一样,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沈夜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省厅的人明天会去找你。记住,不要说见过我,不要说喝过我的血。不然,你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
“沈夜——”
“还有,”沈夜打断他,“那件风衣,留着。下次见面,记得还我。”
电话挂断了。
林砚再打过去,已经是空号。
他站在空荡荡的车库里,握着那件风衣,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两千年来,我见过无数人。”
两千年。
什么人能活两千年?
除非……
林砚闭上眼睛,那个荒谬的念头终于变成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不是人。
沈夜,不是人。
林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大脑还在嗡嗡作响。两千年的怪物,能吸血,能让人伤口愈合,能在黑暗中像鬼魅一样出现……
吸血鬼。
这个词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林砚觉得自己疯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吸血鬼?那是电影里的东西,是小说里的东西,是骗小孩的东西——
可是他亲眼见过。
他见过那些血奴暗红色的眼睛,见过他们非人的速度和力量,见过沈夜在一瞬间杀死七个血奴。他喝过沈夜的血,那些血流进他身体的时候,他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
还有他腹部的伤口——二十三针,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吸血鬼,还能是什么?
林砚猛地坐起来,冲进卫生间,打开灯,对着镜子看自己。
镜子里的他和以前没什么不同——黑发,黑眼睛,因为熬夜而略显疲惫的脸。但仔细看,他的瞳孔深处,似乎隐隐有一丝暗红色的光。
他把眼睛凑近镜子,想看得更清楚,但那道光已经消失了。
他退后两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夜说,那七个血奴是“早期作品”,陈景瑞是从一个“特别的东西”身上提取的“该隐之血”。
那个“特别的东西”,和沈夜是同类。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吸血鬼在陈景瑞手里。或者说,曾经在陈景瑞手里——因为陈景瑞说“那个东西逃走了”。
如果那个吸血鬼逃走了,如果它和陈景瑞制造的那些血奴一样失控……
林砚的后背冒出冷汗。
云城,现在可能藏着一个真正的、活着的、失控的吸血鬼。
而那个吸血鬼,才是“该隐之血”的真正源头。
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晓阳:“砚哥!省厅的人提前到了!老韩让你马上回队里!”
林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我马上到。”
他关上灯,走出卫生间。但在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件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
风衣在黑暗中静静地挂着,像一个人站在那里。
林砚看了它三秒,然后转身出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那件风衣的衣领上,残留的一丝血迹突然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一闪而逝。
省厅来的人姓赵,叫赵建国,五十出头,目光锐利得像鹰。
他在会议室里单独约谈林砚,从下午六点谈到晚上九点。三个小时,他把林砚从进入魅色夜店到被救出来的每一个细节都问了三遍。
林砚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不知道那三个黑衣人是谁,不知道谁杀了他们,不知道糖厂那七个血奴是谁杀的,不知道陈景瑞是怎么死的。
赵建国盯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林砚,你的伤好得很快。”
林砚面不改色:“我年轻,恢复快。”
赵建国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是吗?我查过你的病历,四天前你腹部的伤口,深及动脉。那种伤,没一个月下不了床。”
林砚没有说话。
赵建国站起来,走到林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有些事,你现在不说,将来也得说。但等到将来,可能就晚了。”
他转身要走,林砚突然开口:“赵组长,你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赵建国脚步一顿。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你信不信,有些东西,是人类对付不了的?”
赵建国回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离开。
林砚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看他。
不是会议室里,是外面。很远的地方,有人在透过黑暗,注视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