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夜警(9)
禁毒支队对面的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看不清车型,看不清车牌,只能看到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林砚知道那是谁。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秒,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我看到你了。”
三秒后,手机震动。
“我知道。”
林砚盯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再抬头看向街角——那辆车已经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握着手机,看着那条短信,突然笑了。
是那种在生死边缘待久了的人才会有的笑——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想跳下去看看。
你不是人又怎样。
你活了两千年又怎样。
你救了我,你给了我你的血,你三番两次出现在我身边——
既然你闯进我的命里,就别想轻易离开。
林砚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出会议室。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月光洒在对面的街角上。那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留下的痕迹。
但仔细看,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鞋印。
44码。欧洲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那个人,真的来过。
第5章 血债
林砚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四点十七分,屏幕上跳动着“周晓阳”三个字。他几乎是瞬间清醒——这个时间打电话,绝对没好事。
“砚哥!”周晓阳的声音在发抖,“阿坤……阿坤出事了!”
林砚的心猛地沉下去:“说清楚。”
“他死了。”周晓阳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他家楼下的巷子里,巡逻的同事发现的……砚哥,他的脖子……脖子上有咬痕,血被吸干了……”
林砚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阿坤。
那个跟了他三年的线人,那个胆小怕事但从来没掉过链子的小混混,那个那天晚上拼命劝他不要去糖厂的人——
死了。
“我马上到。”
林砚挂断电话,冲出门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黑暗中,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着。那人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阿坤死在自家楼下的巷子里。
那条巷子林砚走过很多次——窄,深,没有路灯,白天都阴森森的。阿坤住的是老破小,每个月两千块的房租,靠给林砚当线人赚点外快。
林砚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周晓阳站在巷口,脸色发白,看到他来,眼眶又红了。
“砚哥……”
林砚没理他,掀开警戒线走进去。
巷子深处亮着临时架设的照明灯,惨白的光照在阿坤身上。他靠在墙上,头垂着,像是睡着了。但他的皮肤干瘪发灰,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具风干多年的干尸。
林砚见过这种死状。
陈景瑞。
血奴。
还有……毒蝎。
法医正在现场勘查,看到林砚进来,下意识想拦。林砚一把推开他,走到阿坤面前,蹲下。
阿坤的脖子上有两个清晰的牙印。
和那天晚上沈夜咬破自己手腕的牙印不一样——那两个牙印更粗,更深,更像是野兽撕咬留下的痕迹。
不是沈夜。
林砚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警官,麻烦你离开现场。”
是赵建国。
他站在警戒线边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林砚。
林砚站起来,和他对视:“这是我的人。”
“现在是省厅的案子。”赵建国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昨晚在哪里?有没有人能证明?”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你怀疑我?”
“我只是按规定问话。”赵建国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准备,“凌晨十二点到四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林砚的手攥成拳头。
他昨晚在家。一个人。没有人能证明。
但他不能说他在家——因为他知道,昨晚在他家对面的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如果他说了,赵建国一定会问:那个人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
赵建国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林砚,我再问你一遍,昨晚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慵懒,随意,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晚他和我在一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他的目光越过赵建国,落在林砚身上,眼睛里有一丝只有林砚能读懂的深意。
“抱歉,来晚了。”他对林砚说,语气熟稔得像相识多年的老友,“昨晚你在我那儿待到凌晨三点,我送你到家的时候还让你别喝那么多,你偏不听。”
林砚愣住了。
赵建国皱眉看向沈夜:“你是谁?”
“沈夜,古董商。”沈夜掏出名片递过去,“林警官最近在查一个案子,涉及到一些古董的来源问题,所以这几天我们经常见面。昨晚他在我店里看资料看到凌晨三点,我亲自送他回的家。如果赵组长不信,可以查我店里的监控。”
赵建国接过名片,看了沈夜一眼,又看了林砚一眼。
林砚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不知道沈夜为什么要来帮他,但他知道——如果他不接这个话,他会被赵建国带走调查,阿坤的案子他会完全失去参与资格。
“他说的是真的。”林砚开口,声音平稳,“昨晚我在他店里。”
赵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行。既然有人证,那今天就先这样。但林砚,这个案子你不能再碰了——你太近了,情绪会影响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