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母亲那句“往后怎么办”，一直在耳边转。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睡不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他猛地坐起身，望着窗外的月光。

那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

——现在就去。

不合规矩，不合约定，深更半夜，万一被父母发现，被街坊看见……可他躺不住，一秒都躺不住。

张志和轻手轻脚下床，套上外套，拿起手机。贴在门上听了几秒，走廊漆黑，父母房里毫无动静。

他轻轻开门，出去，再无声合上。翻墙早已熟练，踩砖、撑墙、落地，一气呵成。

深夜的老街安安静静，昏黄路灯拉长影子。他走得很快，心比脚步更急。

到陆沉家门口，他停住。门关着，屋里一片漆黑。

他掏出手机想发消息，又收了回去。万一睡着了呢。

顿了几秒，他抬手，轻轻敲门。

没动静。

再敲一下，还是没人应。

张志和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傻透了。大半夜跑过来，敲门没人开，图什么？

他刚要转身，门唰地开了。

陆沉披着外套，头发乱糟糟，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点睡意都没有。手还攥着门把，没松开。

看见他，陆沉整个人僵住，愣了好久。

“你怎么来了？”声音哑得厉害。

张志和看着他，心口一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沉没再问，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他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屋里没灯，只有月光漏进来。

“不是说好明天早上吗？”陆沉问。

张志和望着他，声音沉得发颤：“等不到。”

陆沉一震，眼底瞬间泛起水光。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一笑，又软又疼。

张志和伸手，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抱得极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我也睡不着。”陆沉闷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哽咽。

“我知道。”

“一直在想你说的话。”

“什么话？”

“‘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陆沉顿了顿，指尖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我一直在算，明天早上还有多久。”

张志和心口一酸，抱得更紧。

陆沉松开他，拉着他往卧室走。

“来都来了，不准走。”

床上被子乱作一团，明显是翻来覆去很久。陆沉躺下去，往旁边一挪，给他留出位置。

张志和脱了外套躺下，陆沉立刻钻进他怀里，紧紧贴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不知道。”

“那你还敢来？”

“我就是想来。”

陆沉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用力，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过了很久，他在张志和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张志和，”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郑重，“以后你只要睡不着，就来找我。不管多晚，我都在。”

张志和低头，在他发顶重重一吻。

“好。”

窗外月光安静，屋里两人紧紧相拥。

呼吸慢慢贴在一起，平稳，安宁。

没有再多话。

一句“等不到”，就够了。

第42章 是502吧

自打那天夜里张志和一句“等不到”之后，两个人之间就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更激烈的那种变，是更黏了。

以前见面，先抱，再说事。现在见面，抱住了就不想撒手，说话也要贴着耳朵说，热气呼进脖颈里，痒痒的，谁也不躲。

又是深夜，张志和照旧从后院翻进来。屋里没开灯，陆沉就坐在黑暗里等。门一响，他立刻起身，两步走过去，两个人撞在一起，抱了个满怀。

“今天怎么这么慢？”陆沉的声音闷在他肩上，带着点委屈。

“我妈多问了两句。”张志和收紧手臂。

“问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家常。”

陆沉没再追问，只是把他抱得更紧，闷闷地说：“我等好久了。”

抱了很久，久到腿都酸了，才松开。陆沉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指尖扣得很紧。

“洗澡水放好了。”

“你先洗？”

“一起。”

热水器还是老样子，洗到一半水就凉。陆沉往他身后一贴，后背紧紧贴着他。

“水凉了。”

“凉就抱着。”张志和从身后环住他，“这样就不冷了。”

陆沉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你怎么越来越黏。”

“只黏你。”

洗完出来，陆沉先上床，缩进被子里。张志和擦着头发，站在床边看他。

陆沉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亮亮的：“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看都看不够。”

陆沉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烫，往旁边挪了挪，拍拍枕头：“快进来，冷。”

张志和躺进去，陆沉立刻贴过来，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腿也缠上来，像个八爪鱼。

“你这样我动不了。”

“不动更好，抱着。”

张志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今天累不累？”

“还行。修了三辆车。”

“手疼不疼？”

陆沉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举到他面前：“你看。”

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指缝里还藏着洗不掉的机油印子。张志和握住，放在唇边，一根一根手指吻过去，从拇指到小指，吻得很慢。

陆沉看着他，呼吸都轻了：“你……”

“别动。”张志和低声说。

等他吻完，陆沉把手抽回去，又伸出另一只，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还有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