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和笑了，低头继续吻。吻完，陆沉把手缩回被子里，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这么黏人。”

张志和把他抱得更紧，声音闷闷的：“白天见不到。”

陆沉心口一软，蹭了蹭他：“我也见不到你。”

“所以晚上要补回来。”

“嗯，都补回来。”

后来他们又说了很多话，全是没用的废话。

“今天修的那辆车，至少开了十几年。”

“辛苦你了。”

“醋厂新到的缸质量不好，爷爷骂了半天。”

“我明天去看看。”

“巷口花生汤涨价了，五毛。”

“明天带你去喝，我请。”

“李婶下午又来问东问西，烦得很。”

“别理她。”

没人嫌烦，每一句都认真听，每一句都好好接。

说着说着，陆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动静。

张志和低头，他已经睡着了，眉眼舒展，呼吸轻轻的。

张志和看了很久，低头在他额上吻了一下：“睡吧。”

半夜陆沉醒了一次，迷迷糊糊伸手摸旁边，摸到他还在，立刻往怀里钻，含含糊糊叫：“张志和。”

“我在。”

“别走。”

“不走，睡。”

陆沉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凌晨四点，天快亮了。张志和轻轻把他挪开，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攥住。

“再躺一会儿。”陆沉闭着眼，声音含糊。

“天快亮了。”

“就一会儿。”

张志和躺回去：“好。”

陆沉立刻贴过来，重新抱住他。

十分钟。

“该走了。”

“再躺一会儿。”

二十分钟。

“真的要亮了。”

“最后一会儿。”

半小时过去，天边已经泛白。张志和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又低头看看怀里睡着的人——他是真睡着了，手还攥着他的衣服。

他轻轻把那只手拿开，慢慢起身，穿好衣服，站在床边。

陆沉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半睁着眼看他。

“晚上还来吗？”

“来。”

“几点？”

“老时间。”

“不准迟到。”

“不迟到。”

陆沉点点头，把脸埋进枕头：“我会等你。”

张志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乱糟糟的头发。

他轻轻拉开门，走出去，门无声合上。

屋里，陆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张志和睡过的枕头，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整个白天要熬。

但晚上，他还会来。

---

第二天夜里，依旧如此。

陆沉在黑暗里等，门一响就冲过去抱。

“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你了，就早点来。”

“我也想你。”

洗澡，上床，说话，亲吻，亲吻睡着。

凌晨四点，张志和要走。

“再躺一会儿。”

“好。”

“再躺一会儿。”

“嗯。”

“最后一会儿。”

“好。”

有时候陆沉醒得早，揉着眼睛问：“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张志和躺回去，把他抱紧：“那多说点。”

“说什么？”

“说你想我了。”

“想你了。”

“我也是。”

有时候张志和走后，陆沉醒过来，抱着他睡过的枕头，小声嘀咕：“走得真快。”

然后把枕头抱得更紧，再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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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两人抱着躺着，陆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张志和。”

“嗯。”

“我们这样，能持续多久？”

张志和没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不知道。”

陆沉也没再问。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能多久就多久。”

“嗯。”

“只要你还来，”他的声音更闷了，“我就一直等。”

张志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我会来。”

陆沉抬起头，看着他：“一直？”

张志和看着他的眼睛：“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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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他们在街上点头而过，像最普通的老街坊。

没人看出异样，没人知道他们的心事。

夜里，在这间小屋里，他们把所有黏糊都留给彼此。

洗澡时搓着背就变成抱着不放。

“别闹，水要凉了。”

“凉了就抱着。”

煮面时张志和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肩上。

“葱切坏了。”

“没事，能吃就行。”

“你别靠这么近。”

“就靠。”

凌晨要走，陆沉攥着他衣服不放，眼睛闭着，嘴里还念：“再躺一会儿……”

那些夜里，他们吻过彼此的手，吻过额头，吻过所有白天不能触碰的地方。

那些夜里，他们说很多废话，也藏着很多没说出口的害怕与安心。

他们都知道，外面的世界不认可他们。

但在这个屋子里，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他们可以黏糊成任何样子。

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

只有他们自己。

只有彼此。

这就够了。

第43章 地下情，晒月光

那句话之后，日子就那样过着。

每天夜里，他来，他等。洗澡，说话，吻嘴巴，抱到睡着。凌晨四点，他走，他攥着他的衣服说“再躺一会儿”。躺一会儿，再躺一会儿，直到天真的要亮了。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那面墙他越翻越熟练，哪块砖可以踩，哪处有松动，闭着眼都知道。那辆车永远停在巷口的老位置，熄了火，黑着灯，像一个沉默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