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和撑着伞，站在雨里等他。

“你怎么来了？”陆沉又惊又喜。

“来接你。”张志和把另一把伞递给他，“怕你淋雨。”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沿靠得很近，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

“叔叔阿姨……真的不生气了吗？”陆沉小声问。

“我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饭。”张志和说得平静。

陆沉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真的吗？”

“真的。”张志和点头，握住他的手，“等天晴，我们一起回去。”

陆沉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好！我、我好好表现！”

张志和忍不住笑：“你不用表现，你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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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两人肩膀都湿了一小块。

“快擦擦。”陆沉拿过毛巾，踮脚给张志和擦头发。

张志和低头，乖乖让他擦：“陆沉。”

“嗯？”

“我很开心。”

陆沉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是。”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透出淡淡的光。

张志和牵着他往菜摊走：“去买番茄，给你做炒蛋。”

“我跟你一起！”

路过李婶家门口，李婶笑着喊：“小和，陆沉，没淋着吧？”

“没有，李婶！”张志和应道。

“晚上吃啥呀？”

“番茄炒蛋！”陆沉抢先开口，笑得很甜。

“好啊，下饭！”李婶挥挥手，“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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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牵手往前走，云层渐渐散开，一缕阳光轻轻落在他们身上。

陆沉侧头看张志和，轻声说：“你看，天晴了。”

张志和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陆沉笑了，把他的手也攥得更紧。

多云过后，总有阳光。

而他们的日子，从此只有晴朗，再无阴霾。

第47章 阵雨

夏末的天，又闷又热，像憋着一场雨。

陆沉蹲在修理厂修车，一个零件怎么都装不对，越弄越烦躁。

学徒小陈在旁边递工具，手一慌，扳手“哐当”砸在陆沉脚上。

“你能不能小心点！”陆沉没忍住，吼了一声。

小陈立刻低下头，脸都白了，不敢说话。

门口，张志和提着饭盒站在那里，刚好看见这一幕。

陆沉抬头撞上他的目光，火气还没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志和没问，没劝，也没看他。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陆沉心里猛地一空，抓起外套就追了出去。

巷口，他一把拉住张志和的手腕。

“张志和。”

“……”张志和没回头。

“我不是冲你。”陆沉急着解释。

“我知道。”张志和的声音很平，“但你吼小陈的时候，跟吼我差不多。”

陆沉一怔。

张志和转过身，看着他：“他刚来，什么都不懂，你吼他，他怕你。”

顿了顿，他轻轻说：“我也怕你那样。”

陆沉愣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志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轻轻抽回手，走了。

陆沉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到修理厂，小陈小心翼翼走过来：“师父，对不起……”

“是我不好。”陆沉打断他，“不该吼你。”

小陈愣了愣，默默走开了。

傍晚，陆沉收了工，直接去了醋厂。

张志和正在刷缸，背对着门口。

陆沉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过了很久，张志和转过身，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几步远，静静看着对方。

陆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错了。”

张志和没说话。

“不该吼小陈，也不该让你看见那样的我。”

陆沉低声说：“你怕我那样，我以后不那样。”

张志和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伸手，一把将陆沉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以为你生我气了。”陆沉把脸埋在他肩上。

“是有点。”张志和轻声说，“但更怕你一直那样。”

“不会了。”

“嗯。”

晚上回家，陆沉在厨房做饭，张志和靠在门边看着。

切菜时，陆沉忽然开口。

“我小时候，没人教我怎么发火。”

“……”

“寄宿学校，发火也没用，没人理。”

陆沉顿了顿：“后来就都压着。”

他转头看向张志和：“但今天，我压不住了。”

张志和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以后压不住，就找我。”他说，“我接着。”

陆沉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吃饭时，灯光很暖。

陆沉忽然问：“你怕我那样，是因为你爸吗？”

张志和夹菜的手一顿，点了点头。

“小时候，他发火，我妈就躲。”

“我不敢躲，就站在那儿，等他吼完。”

陆沉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不会。”

“我不会让你站在那儿被我吼。”

他看着张志和，很认真：“以后我再那样，你就走。走了，我再追。”

张志和笑了：“傻不傻？”

“有点。”陆沉也笑，“但说到做到。”

之后几天，天气一直闷着，要下雨不下雨。

两人却比以前更黏。

陆沉会突然抬头问：“我今天有没有让你怕？”

张志和：“没有。”

陆沉立刻笑得很开心。

张志和偶尔逗他：“你说走了再追，还算数？”

陆沉立刻点头：“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