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偷偷跟陆沉说：“师父，你跟师娘好得像一个人。”

陆沉看他一眼：“你师娘教我的。”

周五傍晚，阵雨终于来了。

雨很大，哗哗地下。

陆沉撑着伞，站在醋厂门口等。

张志和跑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等你。”陆沉说，“一起回去。”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靠得很近。

雨太大，半边身子都湿了，却走得很慢。

走到巷口，陆沉忽然停下。

“张志和。”

“嗯？”

“上次那件事，我以为你不理我了，一晚上没睡着。”

陆沉看着地上的雨水，轻声说：“后来我想明白了。”

“你生气也比你不理我好。”

他抬起头，眼睛很亮：“以后你生气就生气，别不说话就行。”

张志和看着他，伸手抹掉他脸上的雨水。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雨还在下，心却很稳。

进家门时，浑身都湿透了。

对视一眼，两人忽然都笑了。

笑着笑着，就抱在了一起。

那天夜里，雨一直下。

他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

那些生活里的小摩擦，就像这场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过天晴后，留下的，是更清新的空气，和更紧密的拥抱。

老街的日子，依旧慢悠悠的。气温会升高，阵雨会来临，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永远有雨后的彩虹，和说不完的温柔。

第48章 彩虹

雨停的时候，天边那道彩虹刚好跨过老街。

陆沉站在修理厂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给张志和擦头发的毛巾。张志和换好了干衣服，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那道彩虹。红的、黄的、蓝的，一层一层，从醋厂的屋顶架到老街那头的梧桐树上。

“我小时候很少看见彩虹。”陆沉忽然说。

张志和转过头，看他。

“以前的生活好像特别匆忙。”陆沉的声音很轻，“后来回老街，爷爷在的时候，偶尔看见过一两次。但从来没仔细看过。”

张志和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现在能仔细看了。”陆沉笑了笑，“跟你一起。”

彩虹慢慢变淡，颜色一点点褪去。但两个人还站在那儿，没有动。

李婶提着菜篮子从巷口走过来，看见他们，也停下来抬头看。

“这彩虹好看嘞。”她笑眯眯地说，“今年头一回这么清楚。”

“嗯，好看。”陆沉应了一声。

李婶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牵着的手，没再说什么，笑着走了。

张志和忽然说：“我妈早上说，晚上要送绿豆糕来。”

陆沉愣了一下：“送绿豆糕？”

“她昨天做的。”张志和顿了顿，“说让你尝尝。”

陆沉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阿姨老惦记我。”

“她喜欢你。”张志和说得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沉没说话，但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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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张志和的母亲果然来了。她端着一个搪瓷盆，上面盖着白纱布，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绿豆糕。

父亲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瓶汽水。

“小陆啊，”母亲把搪瓷盆递给陆沉，“刚蒸好的，还温着呢，你尝尝。”

陆沉赶紧接过来，嘴里说着谢谢阿姨，眼眶却有点热。

“客气啥。”母亲摆摆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志和，“你们俩好好的，比啥都强。”

父亲没说话，把汽水放在门口的椅子上，看了陆沉一眼，点了点头。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等父母走远，陆沉抱着那盆绿豆糕，站在修理厂门口，半天没动。

“怎么了？”张志和走过来。

陆沉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那盆绿豆糕上方的白纱布里，深吸了一口气。

“绿豆糕的味儿。”他的声音闷闷的，“还有家的味儿。”

张志和伸手，把他连同那盆绿豆糕一起，圈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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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坐在门口的两把椅子上，中间放着一盆绿豆糕和两瓶汽水。

陆沉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好吃。”

张志和也拿了一块，嚼着，看着天边的晚霞。

“你妈手艺真好。”陆沉说。

“嗯。”

“你爸今天还冲我点头了。”

“嗯。”

“他是不是……接受我了？”

张志和转过头，看着他。陆沉嘴里塞着绿豆糕，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夸奖的小孩。

“他早接受了。”张志和说，“就是不会说。”

陆沉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晚霞慢慢褪去，天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两人还坐在那儿，靠着椅背，手牵着手，偶尔说一句话，大多数时候不说话。

陆沉忽然说：“张志和。”

“嗯？”

“今天那个彩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张志和侧过头，看他。

陆沉没看他，看着天上的星星：“因为跟你一起看的。”

张志和握紧他的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沉又说：“以后每年的彩虹，都要一起看。”

“好。”

“说话算话。”

“算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但两个人的手，握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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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沉醒得早。他侧过身，看着旁边还在睡的张志和，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