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夫人黑化了(69)
这一举动也在告诫萧衍,他是永宁帝手中的刀,锋利的刀刃只能向着他人,若是有一日调转刀刃,他将会亲手折了。
再好的利刃若是不时常磨砺,也会变得锈钝。禁军常年困于京城,不经训练,养得了一身混日子,得过且过的臭毛病,内阁递了折子,在京郊修建一处校场,再加以严酷训练,便可褪去禁军的惰性。
朝中浮云遮了天子的双眼,可身在其中的皇子,臣子心中了然一切。
禁军校场修建一事掺杂了多方势力的博弈,有人乐于见成,有人毁之后快。
萧衍非是迟钝之人,他察觉其中的权力缠斗,但迟迟不做任何偏向性动作。
他们急了。
禁军校场修建多次陷入停滞,欲杀害姜然的一伙悍匪进出府衙如入无人之境,他们在用强势,温和的手段逼迫他做出选择。
萧衍知他在明知故问,笑着打趣:“这世道没银子便只能做孙子,禁军账上无余银,全仰仗户部拨这笔工程银子。”他敛收笑意,“工匠皆拖家带口,一家老小全靠着他们以劳力换来的银子过活,家里揭不开锅了,难免生出些情绪。”
淮序王皱起眉头,似深感其受般,说:“这一大家子靠一人做活谋生,工匠肩上担子重如千斤啊!”
萧衍自嘲道:“不怕王爷笑话,我现下想着,要不搬一张独榻到户部院子住下,什么时候讨到银子,什么时候再搬回侯府。”
淮序王闻言,面颊弧度微微上扬,眉头仍旧紧皱:“侯爷,这并非良计。”他郑重地看向萧衍:“本王可助侯爷一臂之力。”
他终于抛出了鱼饵,鱼饵鲜香肥美,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萧衍仍旧沉着气,不咬鱼饵。
“王爷,禁军校场修建一事乃陛下亲允,户部横竖躲不掉这笔银子。”
淮序王笑了笑:“侯爷所言有理,户部躲谁的银子,也不敢躲父王的银子。”
鱼儿不咬钩,便是鱼饵不足以引诱。
淮序王抬手:“取本王给侯爷准备的重礼来。”
山间的凉风徐徐而来,凉廊下的纱帘摇曳,水面水波荡漾,映着廊上疾步而来的身影,随侍缓缓放下梨木雕花锦盒,抬手往后轻点,廊下侍奉的随侍,婢女皆徐徐后退,回身退下。
萧衍的目光落在梨木雕花锦盒上,淮序王与他对视,双指抵着锦盒边沿推至他的面前:“侯爷,本王费了些心思,寻来了这份重礼,不妨打开看看?”
萧衍试图通过锦盒的大小,长宽猜测里面的东西,但毫无头绪。
“既是王爷耗费心思寻来的重礼,萧衍无功不受禄。”
淮序王神色自若:“送礼自当送到心头处。”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搭在锦盒上,拇指按着开启处,沉声道:“侯爷不妨目睹这份礼物后,再做定夺。”
话音刚落,他拇指朝内摁着开启处,清脆的一声响,紧闭的合处出现一条缝隙,那条缝隙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越来越大,直至梨木雕花锦盒完全打开。
萧衍从露出的半截什物,已经看出明黄的绸布包裹着的东西,是一支箭矢。
这的确是一件费了心思的重礼。
…
书房里的光亮较平时暗沉许多,萧衍一人独坐在宽大的书案前,半边脸隐在黑暗中,目光凌厉地盯着那支箭矢。
门外脚步声渐近,是姜然。
梨木雕花锦盒被塞入书格里,萧衍假意揉着太阳穴,迎她:“夫人,用过晚膳没?”
姜然从他身侧走过,“我来与侯爷商议纳妾一事。”
萧衍猛然回身,姜然居然允了!即便是挪用她的私账!
“夫人,你知道,本侯私账不余一两银子了。”
姜然淡然地落座,颇有些财主的气势:“侯爷,我有银子。”
萧衍:“本侯身为男子,如何能用夫人的银子?”
姜然:“侯爷不想用也用了,操办封侯宴我倒贴了六千两。”
萧衍:“……”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契约,放在他的手边:“不过,侯爷所言在理,故而我准备了一份借契。”
借契?萧衍信手拿起,仔细阅览,上边列着条条款款,甚至还有利息!
萧衍悻悻放下:“夫人,我们是夫妻。”
姜然唤桑落奉上早已准备好的墨笔,含笑道:“侯爷,亲兄弟明算账,夫妻之间亦是如此,否则此事传出去,有失侯爷的颜面。”
萧衍抱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姜然眉眼带笑地递上狼毫,他只得接过,犹豫着:“夫人,这到底是长公主的意思,夫人若是不愿,改日本侯携礼婉拒了便是。”
姜然:“侯爷多虑了,我已向长公主禀明意愿。”她的眼神从上而下定在借契上,带着催促的意味:“改日,长公主府便会送来画像,供侯爷挑选。”
萧衍硬着头皮在借契上落下名字。
姜然拿起借契,吹拂了几下,待墨迹干了,她工整地折起借契放入袖中,起身:“我便不打扰侯爷休憩了。”
萧衍倏忽唤她:“夫人。”
姜然回首看他:“何事?”
萧衍当即捏着额角两侧,皱着眉头:“许是偏头风又犯了。”说完,他抬眸偷瞄了她一眼。
姜然朝前走了几步,张望着门外,唤道:“周护卫。”
周序跨步而入:“夫人有何吩咐?”
姜然端着当家主母的款,掷地有声:“侯爷犯了偏头风,速速去请大夫。”
周序看向萧衍。
姜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萧衍,萧衍立即低头,双指揉着额侧,发出痛苦的低吟。
她收回目光,厉声道:“周护卫,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