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夫人黑化了(88)
这般近的距离,二人静默相视。
微风裹挟着气息、清香掠过他们的鼻尖,乌黑的眼眸眨动着,二人默契地屏住了下一瞬的呼吸。
不过片刻,萧衍率先移开了视线,仰起下巴,与她的薄唇拉开了些许距离。
姜然垂首,迈着碎步朝前挪动,面颊的红色愈深,蔓延至耳廓,道:“侯爷,我们继续练习。”
萧衍:“哦......好。”
萧衍:“夫人先扎马步。”
姜然迈开双腿,身子下蹲,双手横立纤腰两侧,有模有样。
萧衍上下打量,抬手握住她的双肩:“夫人,你的肩须再伸展些。”
姜然身子一颤,双腿酸软:“我不行了。”
即将失力倒地之时,萧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娇软的身子靠在怀中,萧衍单膝抵地,一动也不敢动。
一片绿叶翩然落下,风也荡漾了心绪。
“今...今日先到此为止。”姜然匆匆起身,背身而站。
“也...也好。”
......
冰盆里的冰块在暑气的侵蚀下,慢慢地消融过半,萧衍捏着领口,敞开半寸纳凉,仍觉躁得慌。
婢女站在身侧为他扑扇送凉,忽而,手中一空。
“你们退下吧。”萧衍执扇起身,吩咐道。
或是院中蝉鸣扰耳,又或是盛夏的暑气躁人,萧衍内心躁动不已,在书房来回踱步。
周序端来消暑祛热的豆羹,透明晶莹的碎冰块在莲口瓷碗中飘浮,是这炎炎夏日的一抹清凉。
瓷勺轻触碗沿,冰凉触及舌尖,散去了些许燥热。
周序候在一侧,暗自打量着萧衍,碗中的冰豆羹已空,他仍咬着瓷勺的另一端,含在嘴中,一副神思出窍的模样。
停职赋闲在府,心不在焉?
萧衍而非官迷,周序小幅度地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既非因官场失意而失神,难道是情场?
萧衍与姜然已然成婚一年半载,却仍未圆房,二人平日里恪守礼仪,偶尔手腕相触,也会红了脸。
周序置身局外,洞悉二人互生情愫,情意缱绻,奈何无人捅破这层稀薄的窗户纸。
战场上,军营中,他是萧衍最得力的部下,贴身护卫,一股热血自下而上,奔涌沸腾,周序决意为二人添上一把火。
“侯爷。”
萧衍闻声,猛然回神。
周序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含在口中的瓷勺被迅速地抽离出来,放回碗中,萧衍若无其事地问:“何事?”
周序:“现下正值盛夏,属下有一个提议。”
萧衍提不起半分兴致,淡淡道:“什么提议?”
周序:“咱们侯府有一处御赐的皇庄,依山傍水,林木繁盛,独得林荫,正是投壶、赛马、垂钓、避暑纳凉、习剑的好去处。”其中尤以“习剑”二字的话音最重。
周序在萧衍身边多年,当为半朵解语花。
果不其然,“习剑”二字入了萧衍的耳畔。
侯府的院落,林荫稀疏,姜然有心修习剑术,却到底是女儿家,日日处于烈日之下,裸露的肌肤定染上一层蜜色,而大梁女子素来追崇肌肤白皙,即便一位女子脸颊布满雀斑,可若是肌肤白皙,雀斑便如别致的妆容,亦当得起美人的称呼。
不过片刻,萧衍提起了几分兴致,道:“本候从未巡视过这些庄子,而今恰好赋闲在府,不如趁机去巡察一番。”
还未等萧衍往下说,周序殷勤地抢先开口:“属下立即去请询夫人。”
萧衍嘴角抽搐,望向他处,淡然道:“如此,便去吧。”
敏捷的身影如疾风过境,朝着姜然的院落而去。
萧衍朝前探着脖子,手指无意地叩击着酸枝木书案,待脚步消声匿迹,他起身来回踱步,等待周序携佳音而归。
佳音入耳畔,萧衍欣喜地吩咐:“京都至庄子一日之久的脚程,备下些点心与甘甜多汁的瓜果。”
到底是高门大户的仆人,见识与眼色异于寻常人家,这是承安候与夫人成婚后,首次同行巡视庄子,其中意味,
他们心中门儿清,侯府上下如活泉不断涌出,尽心尽力地准备着这次出行。
...
马车满载着物件,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出了京都城门。
途径一处溪流,萧衍下令暂歇。
姜然背靠着粗壮的树干,纳凉于林荫下,接过萧衍递来的羊皮水袋。
溪水潺潺流过,声音悦耳,偶遇水中突出的石头,激荡起层层水花,马儿低头喝水,高大的身影倒映在水中,惹得马儿静静凝视水中影。
姜然轻拭嘴角,望着满载的物件,笑侃道:“侯爷,庄头若是瞧见这些物件,定是觉着东家得在庄上住上一年半载了。”
萧衍嘴角上扬:“住上一年半载,也未尝不可?”
姜然并未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话,萧衍赋闲在府,面上虽不显心绪,但眼下的乌青渐深,可见夜里不得安眠。
此番出行,姜然便是盼着他在田园生活之中,暂忘朝堂纷扰。
姜然岔开话题,问:“侯爷的剑术出神入化,师承何人?”
出神入化四字,使得萧衍宛如开屏的孔雀,他弯腰随意拾起一根掉落在地,趁手的枯枝,耍了几招。
萧衍提起眉梢,春风满面:“本候偶从市井之中,寻得了一本剑术秘籍,日日苦练,至此,剑术有所成。”
姜然双掌合拍,响亮的掌声为他欢呼:“侯爷天赋异禀,是将相之才,可谓是虎父无犬子!”
萧衍拂衣而坐,与她几乎肩贴着肩,在阵阵聒噪的蝉鸣之中,道:“本候在军中多年,鲜少听人提及父亲,仿佛他是禁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