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何容易[破镜重圆](41)
她随意舒适的坐靠在沙发上,身上软糯的米白针织, 松松垮垮的裹着肩骨, 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双不该存在的男人的手。
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趴趴得耷拉在上面, 不时还做些抚摸的小动作,而她却像是无知无觉一般放任。
直到那个男人耍着小聪明带着安慰的借口把人搂得更紧。
如果视线有温度, 两人触碰的地方早已被他盯出一个大窟窿。
他感觉周遭的空气都被吸尽,原本松紧合适的领带此刻却像是齐天大圣头上那捆金灿的金箍棒般越缩越紧, 而那兀自碎落的玻璃杯击碎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给她自己处理这段不该存在的关系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显然,她不够聪明,亦或是不够听话。
根本没有斩断的打算。
既然如此, 他不介意帮帮忙。
“谈砚,谈砚。”薛怀谦还在不厌其烦的唤着,看到近乎失神的人终于有了动作,他心底一喜。
今天还有很多合同和账没有对完呢,靠他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搞不定的。
没想到那人回神是回神了,开口第一句就是要抛下他回京市。
“你这就不仗义了。”薛怀谦不满。
谈砚懒散的掀开眼皮,斜睨了他一眼,不说话,但意思明显,那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薛怀谦试图用项目威胁:“那东边那块地皮我可和别人合作了。”
男人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半秒,戏谑地反问:“和谁?”
没想等到答案,谈砚脚步松松的大步迈走,因为根本没有答案。
现在有胆开发东边那块地皮的,亦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开发那的,除了他谈砚,找不出第二个。
“靠。”薛怀谦发现自己对他还真是没招。
*
何知然是在第二天聚餐的包厢里再次看到那个消失了好几天的男人的。
谈砚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
新仇旧恨,何知然多少带着点气。
但她也知道自己完全没有立场,却仍控制不住,这种情绪的失控感让她更加不舒服。
于是面色又额外凝重了几分。
他坐得随性,修长的手正翻着菜单,看到忽然被推开的包厢门,他也没有片刻的讶异,像是早就知道这会她会出现一样。
包厢里的死亡顶光打下,他优越的眉骨也随之落下一片阴影,使得整个面部轮廓更加立体。那投射过来的眼神像是生了线,不容拒绝的缠绕在何知然的身上。
何知然不想多看一眼,短暂的视线相触后,她优先偏移了目光,选了一个离他最远的对面位坐下。
谈舒月没和她提前说这顿饭谈砚也会参与,如果提前知道,她绝对不会为了节省时间提前过来点菜,而是和林樊一样留在咖啡店里帮忙。
跟随进来的服务员妥帖的也放了一本菜单到她的手边,何知然道谢接过。
一片寂静中,只有菜单书页翻动的声音。
何知然看得认真,其实一个菜也没入脑,都只在眼前经过。
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又一次从头开始看起时,圆桌对面有传来一阵低低的轻笑。
“有什么推荐嘛?”何知然放弃了,直接抬头问还站在一旁等待的服务员。
“您现在看的虾仁滑蛋就是本店的招牌之一。”
“那要一个它,除此之外有没有没有鸡蛋,口味也相对清淡的推荐。”
何知然又紧跟着小声解释了一句:“我鸡蛋过敏。”
这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坐在对面同样没有认真看菜单的谈砚耳里,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没作声。
“这道松鼠鳜鱼也不错。”
“那也要一个。”
何知然记得谈舒月是喜欢吃辣的,翻了翻菜单,还是选了一道合她口味的菜:“柠檬鸭也要一个。”
林樊倒是没什么忌口,就是吃饭必不可少一碗汤:“我有个朋友比较喜欢喝汤,有什么推荐嘛?”
“海蛎豆腐汤。”
“也要。”
谈砚后面装也不装了,把菜单甩到一旁,一手搭在身边的椅子靠背上,直勾勾得盯着她和服务员说得有来有回。
考虑到了今天聚餐的所有人,唯独漏掉了已经在现场的他。
在何知然打算阖上菜单不再点菜,是彻底忽略了他时,谈砚才出声:“我呢?”
“生我气也不能不让我吃饭吧?”
何知然还菜单的手一顿,语气是她自己也没发现的娇嗔:“你自己点。”
一副不要来沾边的疏离意思。
谈砚哂笑一声,再抬眸时那点笑意也烟消云散,示意已经记好菜单的服务员出去。
直到包厢门再次被带上。
“何知然。”
她不想搭理,他便直接打破两人之间的屏障。
只是说的话在她听来有些大言不惭,挺不要脸的。
“你要跟我道歉。”
“?”
“不是我。”
谈砚解释的简单,何知然却第一时间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他。
把wave踢出局的人不是他。
但怎么可能不是他:“嗯。”
何知然不置可否。
是不是他也不重要了。
“你别用冷暴力这招,你知道我向来受不了。”
谈砚这话说得有些委屈谴责的意思。
有些事情解释一遍就足够,信不信由她。
他没有把所有事都细枝末节的重新叙述一遍的打算,反正等新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自然会懂。
眼下,明显有更为重要的事。
何知然偶有停顿,往事叠涌,苦笑一声:“您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