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70)
她给李明卓发拜年祝福:李律,除夕快乐!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又复制粘贴给何千恒:师兄,除夕快乐!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何千恒:新年快乐!身体好了吗?
时予安:已经好了!
何千恒发了个笑脸:那就好,年后见。
时予安回了个“好”,这时李明卓的回复也进来了,时予安点开一看,当场愣住。
【李律:谢谢予安,也祝你和你先生新年快乐,工作顺利,阖家幸福!】
时予安:???
先生?
她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那两个字确实是“先生”。时予安纳闷,她什么时候有先生了?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误会,怕打字说不清楚,时予安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李律。”
“哎,予安啊,找我有事吗?”李明卓那边挺热闹,背景音里有小孩在说话。
时予安开门见山,“那个,我想问一下,您刚才说我先生,是什么意思啊?”
“还跟我装。”李明卓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语气,“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时予安:“您都知道什么了?”
“就你和陈总啊!”李明卓说,“你俩都结婚了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我之前还当着你的面问陈总有没有女朋友,张罗着要给他介绍对象,你说这事儿闹的,多尴尬。”
时予安整个人都傻了。
结婚?
她和陈词?
“不是李律,您误会了——”她赶紧解释,话没说完就被李明卓打断,“好了,我懂,隐婚嘛,现在年轻人流行这个,我能理解。你放心,我不会到处说的。”
时予安:“不是您想的那样——”
李明卓笑呵呵的:“这样挺好的,你是咱们所的律师,陈总是咱们的大客户,有这层关系在,以后沟通起来肯定更顺畅。”
“李律。”时予安急了,“您误会了,我没瞒您,我俩真没结婚,您听谁说的?”
“啊?”李明卓听她语气不像撒谎,笑容收了,心里有点打鼓,“这……陈总亲口说的啊。”
时予安一怔,“他说什么了?”
李明卓回忆道:“我问他你们什么关系,他说,你俩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
时予安:“……”
她莫名失落,沉默良久才说:“李律,您误会了,他是我哥。”
“……啊?”这回轮到李明卓傻眼了。
时予安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与茶几上的果盘对视三秒,然后站起来,上楼,推开陈词的房门。
陈词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优哉游哉的。听见门响,他偏过头,“干嘛?”
时予安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往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陈词手机差点扔出去,他坐起来揉着胳膊,“你干嘛,大过年的动手动脚!”
“谁让你乱说话!”
陈词一脸茫然,“我说什么了?”
“你还装!”时予安瞪他,“你跟李律说,咱俩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他以为咱俩是两口子!”
陈词愣了一秒,两秒。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你还笑!”
“哈哈哈哈——”陈词靠在床头笑得直抖,“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就一定是夫妻?就不能是兄妹?”
“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夫妻,何况咱俩还不是一个姓!”
“那也不能怪我啊。”陈词摊手,语气无辜得很,“他问我们什么关系,我实话实说而已,难道我们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吗?”
时予安噎住,听见自己心跳失序,半晌,才重新开口:“那你不会说清楚一点吗!”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陈词眨眨眼,“一个户口本,多清楚。”
时予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发现跟这人讲道理没用,他总有办法把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楼下传来李媛的声音:“你俩又闹什么呢?下来包饺子。”
“来了!”时予安朝门外应了一声,又回头瞪陈词一眼,“你给我等着。”
陈词懒洋洋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外走,嘴角还挂着笑,“等着呢,一直等着。”
走到门口,他又补了一句:“哎,你说他要是知道咱俩睡对门,是不是更得误会?”
时予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陈词立刻举起双手,“我错了,不说了。”
第31章
陈词和时予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李媛正站在餐桌边调馅, 陈文泓在料理台上和面。见时予安过来,陈文泓揪了个小面团给她,让她拿去玩。
“小词, 去厨房把泡好的花椒水给我过滤出来。”李媛使唤道。
“好嘞。”陈词拐进厨房, 听见时予安在后面问:“妈妈, 调馅为什么要用花椒水啊?”
“去腥增香。”李媛答。
灶台边上搁着一只骨瓷碗, 泡了一天的花椒粒沉在碗底, 水色泛黄, 凑近能闻见一股椒香。陈词端着碗站那儿看了看,回头喊时予安:“念念, 帮我找一下漏勺。”
“来了。”时予安拉开头顶吊柜翻出漏勺,手握着放在水槽上方,冲陈词一抬下巴,说:“倒吧。”
陈词手腕一斜, 花椒水顺着碗沿哗啦啦落进漏勺,穿过网眼流入水槽。
俩人一个端着碗倒水,一个举着漏勺接,谁也没觉得哪儿不对。
水很快倒空了,漏勺里剩下一层花椒粒, 密密匝匝糊在网眼上。
时予安不知怎么没动弹,她低头看一眼漏勺,又抬头看陈词,陈词怔怔看着漏勺上的花椒粒,脸上和她如出一辙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