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总是过分心软(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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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季朝看着仅一帘之隔的内室灯火如豆,纠结的攥住了被角。
他竟然在新婚第三天就被赶下床了?他以为按照司玉对他的钟爱程度,起码要隔上几个月呢。
这矮榻对他来说确实太小了,一双长腿曲起来勉强才能躺下。季朝翻了个身,几次想撩开那帘子去找司玉,想了想却还是没动弹。他不懂司玉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难道是担心他吗?在马车上好像听见她说过“你知道我有多害怕”。
是因为他才害怕的吗?
心里又有点熟悉的悸动,季朝不敢当真。卑贱的日子过惯了,自新婚以来,没有一天的日子不快活。更别提今天彻底打了叶宫的脸……太高兴也不会有什么好事,独自一人睡这硬床,反而让季朝的心平静了下来。
对,就这样吧。平平静静,步步为营,慢慢的将妻主彻底拢在手里……
第27章 请帖
“二娘, 上官府送了帖子来。”
季朝正在替司玉盛汤,闻言极快掀动眼皮,朝送帖的茯苓看了一眼。
司玉有些疑惑的接过帖子, 阅后了然, 头也不抬向茯苓吩咐:“午膳后备车去浮雪堂。”一旁季朝早心里像猫挠一样, 递过汤碗道:“妻主去见谁?”
“上官仪。”
季朝嘴角一僵:“还没进门, 上官公子私下见妻主不妥当吧。”司玉将请帖递在他手里,“喏, 你自己看。”
季朝接过来。请帖的大概内容是上官仪很内疚牵连了司玉, 他自己也有些苦衷,希望能和司玉见一面, 两人商议些解决方法。
从帖子上看, 上官仪的口吻谦卑真挚, 真没显露出半点不妥的影子。甚至言外之意……还有想祝司玉解除婚约一臂之力的含义在。
也许这人是真心的。
但是季朝绝对不信。
他将帖子递回司玉手中:“我和妻主一同去吧?”司玉显然被他越界的提议吓了一跳, 喃喃道:“你和我一起?阵仗太大, 别吓到他吧。”
季朝眼神一暗。心里暗暗恨上了上官仪, 果然,尽早除掉这人才行。
“到时候你坐车里等我就行了。”
季朝不可置信的抬头。司玉将汤喝完, 自顾自点了点头:“这鸡汤真的好鲜。你快尝一碗,我先去换衣服。待会收拾好一起出发。”
司玉说完就转身进了内间更衣,季朝看着她背影消失。慢慢抬起手,端起司玉饮尽放在桌上的碗,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一旁烛云误以为季朝没注意, 急忙道:“少君,这碗是女郎刚刚用过的,我再给您盛一碗吧。”
季朝微微一笑,眼神有些冷:“是我看错了。不妨事, 不用浪费粮食。”说着连勺子也没用,贴着碗沿就将汤饮尽了。一旁的烛云退回去,不大放心的多看了季朝两眼。他怎么觉得少君怪怪的呢……
用餐完毕,季朝洗漱一番,撩开内室帘子走了进去。身后仆人往来,将杯碟撤走。司玉已经换好一身藕荷色的衣衫,正坐在妆台前由茯苓挽头发。娇嫩的颜色衬着她白皙肤色,显得整个人恰似新出水的芰荷,亭亭又温婉。司玉从镜中瞥见他,一扬眉:“你来了,我马上结束,你稍等下。”
季朝放在身侧的手虚握成拳。他上前几步,因为距离太近,茯苓不得已拎着司玉的几缕发丝避让到一旁。季朝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镜中的司玉:“妻主好颜色,我来替妻主挽发吧?”
司玉不甚在意的继续翻着原先就拿在手中的书:“行,你梳个简单点的就好。”
身后季朝低低应了一声。司玉继续低垂目光翻阅手中的书,季朝的十指在脑后穿梭,和茯苓的手法是完全不同的触感。发丝应该是没有感知的,可司玉却能觉察到身后挽发那人珍而重之的态度。司玉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抬眼看向镜子里,季朝微微抿着唇挽发,却没看着眼前,而是盯着镜子里的她。
司玉猛地低眸。又看回去:“背后梳的不好看怎么办?”
季朝微微笑了:“我很会梳堕马髻,原先在家的时候,常给小妹梳的。”
司玉心里一沉。她听说过,季朝来投奔的时候,他家人都已经去世了。没想到无意触及了他的伤疤,司玉更无措起来,索性将书撂在妆台上,看着季朝有些失落的神色,补救似的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确实好看,堕马髻虽然简单,但是很难梳的。”
看着季朝有些欣慰的笑,司玉再接再厉:“季朝,你也生的这么好看,要是也梳堕马髻,说不定比我还像小姑娘呢!”
季朝手下的动作将近收尾,拉开妆屉,挑了支红翡鸟衔碧枝的钗簪在她发间。闻言一愣,呆呆地看向镜中。发丝在司玉脑后收束,挽成个温婉的弧度垂在她两颊。司玉眉目温婉,一双杏眸亮如水晶,眼角又带着天生的一点阴影,看久了便有勾魂的味道。
余光里,红翡卓然,华光逼眼。他竟想起前两天夜里,司玉这双眼睛眼角泛红的神采来,泪光莹莹……季朝猛地回神,不敢再想下去,假意低头捋平司玉后颈衣领的褶皱,一边道:“妻主挑对耳坠,我替妻主戴上。”
司玉见他面上泛红,以为是被她打趣害羞了。有些促狭一笑,挑挑拣拣拿了对红玉配绿珠子的耳铛。堕马髻遮住了人的耳垂,只有带长一点的耳坠才显得好看,红配绿虽然俗话讲的不好听,却因为珠宝的质感而显得颇有古意,哪怕因为太鲜艳有些压不住,等她腰间挂满那些禁步荷包的配饰,也就显得相得益彰了。
想清楚后,司玉点了点头:“就要这对吧。”季朝从她掌心将耳铛接过,迟疑着在镜中看她,随后一个旋身,半倚靠在妆台上,和司玉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