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219)
从那日起,沈慕林便没再去过夜市,家中卤水有些剩余,只是没了食材。
他轻声道:“自然要做,不过近日便算了。”
李溪点点头:“那就歇一歇。”
正赶着歇息,沈慕林做了一桌子好菜,邀了苏家叔侄用晚膳。
待用过晚膳,苏安然将沈慕林叫到一旁:“我答应了。”
沈慕林笑起来。
苏安然看着他:“你早就预料到了!”
沈慕林佯装不解,苏安然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抛给他:“苏赟给你留下的信。”
沈慕林边拆边问:“可有消息?”
苏安然道:“哪就那么快,算着时间,最快也才刚到青州。”
沈慕林拆开信,苏赟话语间满是倨傲,别别扭扭说着关怀之话,又托他照看苏瀚海叔侄一二。
他将信封递给顾湘竹。
顾湘竹摸着其中还有东西,他拿出一看,竟是几张银票。
沈慕林哭笑不得:“他这算是什么?”
苏安然眉心拧起,灵光一闪:“去他大爷的苏赟,老子需要你照顾!”
沈慕林连声安抚:“不是不是,报销,我曾给他送了吃食,兴许是为着那个。”
苏安然不甚相信:“什么吃食,要得了这么些银票?”
沈慕林笑笑,将银票塞回去,还给苏安然,苏安然连连后退:“他赠你的,我不要。”
沈慕林瞧着送不成,干脆接过,趁他们不注意,塞进苏瀚海书匣子中。
次日,沈慕林领着苏安然去找唐文墨,一切谈妥。
唐文墨得了货源,又想起前两日得来的图纸,大肆夸赞道:“有了工具,有了货源,此事便成了一半。”
沈慕林很是愉悦。
唐文墨送他出去,临分别前问他:“你为何如此信我?若我私吞你这方子与货源,你该如何?”
沈慕林笑起来:“大人,我听闻您是御史出身。”
唐文墨并未遮掩此事,闻言一怔,轻笑道:“为官者众多,难免有不清廉之人,御史又如何?”
“若真如此,我还有其他法子,”沈慕林点点脑袋,“不过我觉得您是位好官。”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感谢支持。
第116章 春雨
夜市生意暂且告一段落,沈慕林想折腾些别的买卖,他连着往临近村落奔了数十日,俨然和诸多村民打成一片。
又一日,他用完早膳便要出门。
李溪拿了兜帽给他,沈慕林摇头笑道:“今日不去村落。”
“去哪里也要带上,开春时节,说不准什么时候有雨,昨夜没瞧见几颗星星,不甚保险,带上。”
沈慕林推拒不得,还好拿上,随手挂在身后,李溪这才放下心,看着他出门。
城门将要落下,沈慕林才进了城中,下起零星几点小雨,他尽快归家,回家才知今日府学因着筹备春日诗宴尚未散学,眼瞅着乌云遮掩半边天,晚霞也没了迤逦光彩,灰沉沉的,便是要下滂沱大雨的架势。
沈慕林戴上兜帽,又取了两把油纸伞,匆匆赶去府学。
不知竹子有没有带上伞,瞧着这阵仗,这场雨不知何时才能停下。
沈慕林抄着近路赶去,刚到门口,顾湘竹恰好出门,府学门口停了几辆马车,皆是来接学子散学的。
顾湘竹看向来人,无甚表情的脸上绽出些笑容,眉眼舒展开来。
梁庭炽打趣儿道:“既然你有人接,我便不邀你上车了。”
顾湘竹轻轻点头,向着沈慕林走去。
沈慕林赶忙撑开伞:“你着什么急?”
顾湘竹接过伞:“你可有淋湿?”
雨势稍大了些,略微染湿衣角,沈慕林并不在意,他向梁庭炽打了招呼,又问道:“阿瑜近日可好?”
“哭一场,病一场,若非那厮三天两头寻借口纠缠,他早就生龙活虎了,”梁庭炽想起那不要脸的人,好一阵气急,冷笑几声才接着道,“为着散心,前两日母亲带着他去庙中小住几日,过了清明再归家。”
沈慕林放下心,眼看着雨势又有变大的趋势,这才告辞。
顾湘竹撑起伞,徐元得了另一把,梁庭炽本想送他们一程,不想这小子得了伞,一头扎进雨里,撒腿便跑,不多时便没了身影。
沈慕林笑笑,与顾湘竹相携离去。
为着不被雨水打湿,两人几乎肩膀蹭着肩膀。
沈慕林蹭了下顾湘竹:“你猜我今日去了何处?”
顾湘竹微垂着眼:“佛寺?”
沈慕林啧了一声,撇嘴道:“没劲。”
顾湘竹含着笑意:“我重新猜,是谈买卖去了?”
沈慕林笑着拍他:“得了,显得我小家子气——我今日见到了一位熟人。”
顾湘竹没再猜,只问道:“是谁?”
沈慕林抬眸看他,卖关子道:“你觉得呢?”
顾湘竹轻声道:“林哥,告诉我吧。”
沈慕林敛眸启唇:“莫归方丈。”
便是河西村与云崖村交界处寺庙中送于他们书信的假云溪。
前些日子他们从云溪道长那里得来的消息,郭长生于三神庙进进出出,另去青楼楚馆甚多,不知所为何事,沈慕林留心一二,却摸不着线索,可见郭长生很是谨慎。
清明在即,此时香客诸多,沈慕林今日便拎了盛满香烛的小筐随阿婶阿叔出城,他一向嘴甜,几句话间便得了众人欢喜,轻易打成一片。
前朝最是信奉佛教,自大燕开朝,不再提倡过分推崇,僧人地位也不似过去那般崇高。
沈慕林听闻过去有杀人者,以梦中点化为由,醒来便涕泪横流,直言幡然醒悟,自此剃度出家,世人皆叹这便印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古话,只是不知是否问了受害者及其亲人的意愿,纵然官府也拿捏不得,此番瞧来,律法反倒成了一纸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