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从少年时第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开始，他们兜兜转转了十年，才又回到了起点。

第11章

半年后。

深秋的阳光透过陆氏资本总部的落地玻璃窗， 将整个研发中心照得明晃晃的。

“砰”的一声，休息区的玻璃门被撞开。

周渺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外卖袋，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满头大汗、两手提满塑料袋的外卖小哥。

“让一让让一让！全冰全糖的续命水来了！”

周渺把袋子往宽大的吧台上一放， 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今天全场消费， 咱们陆总买单！随便拿啊！”

原本还在工位上敲代码的工程师们瞬间像丧尸闻到了血味儿一样围了过来。

于松洁端着保温杯晃悠过来， 顺手拿了一杯三分糖的乌龙茶，看着周渺那张快要笑烂的脸，忍不住打趣：“怎么着？你这是中了彩票了，还是终于把相亲对象拉黑了，乐成这样？”

周渺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旁边的遥控器， 将休息区墙上的巨大液晶屏打开，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你们是一大早全都在闭关吗？连网都不上？看看今天的新闻！”

屏幕亮起，直接切到了全球最大的科技资讯频道。

主持人正用极其亢奋的语速播报着头条， 背景配图是忆锚项目那枚小小的芯片：

“……经过长达半年的严苛审查，我国‘忆锚’脑机接口项目于今晨正式获得最高级别活体临床医疗认证。最新公开的数据显示， 其与瓦尔哈拉‘零延迟’芯片的适配度达到了惊人的 100%， 系统延迟完美突破了绝对物理死锁！”

画面一切， 切到了股市大盘，红色的涨停线一路飙升。

“受此利好消息影响， 陆氏资本旗下相关科技板块开盘即全线涨停， 多家国际风投机构连夜上调其估值评级。科技界普遍认为， 这标志着人类在神经元深层交互领域， 正式跨入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休息区里瞬间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卧槽！过了！FDA和欧盟的认证全过了！”

“半年啊！行哥这半年简直不是人， 带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 终于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只有他们这些核心成员知道，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沈行知是用多惨烈的代价，才在悬崖边缘给他们抓住了那串堪称奇迹的“47.2 赫兹”的适配参数。

那是用命换来的纪元。

“哎，对了，”于松洁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环顾了一圈，“今天这么大的日子，行哥人呢？怎么一早上都没见着他？陆总刚才也推了下午的高管会。”

周渺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还能在哪儿？”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极其懂行的揶揄，“在顶层CEO办公室里，接受资方的‘单独质询’呗。”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心照不宣的起哄声。

“哦——单独质询啊——”

“那这质询时间，估计得挺长吧？”

周渺嘿嘿一笑，拿起一杯奶茶塞进于松洁手里：

“那是自然。毕竟咱们陆总说了，这可是关乎公司未来几十年发展的‘核心战略合作’，得慢慢谈。”

不过周渺不知道的是，沈行知这个时候，比去谈融资的时候，还要紧张。

陆衡去和几位董事做简短的交代了，让他先在办公室等着。

他快速地做了一些布置，却依然心怀忐忑，不知道推门进来的人，会是如何反应。

外面再喧嚣，此刻也传不进他的耳中。

今天，其实还是陆衡的生日。

十年前，他选择在这样的日子不告而别，往陆衡的心上狠狠捅下了刀子。

伤痕不可能消失，他知道，可是他依然希望，能有一些补偿。

当陆衡推开办公室的双开胡桃木大门，边走进去边叫了声“久等了”，扯松领带的手，却在目光转动间顿住了。

此刻，那个身价刚刚随着新闻通报翻了十倍的首席科学家沈行知，正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极其随意地坐在地毯上。

在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没有估值百亿的财报，只有一个极其廉价的、甚至连包装纸盒都透着十几年前老旧审美的草莓奶油蛋糕。

旁边，还放着两听拉开拉环的冰镇啤酒。

陆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紧，酸涩感瞬间涌上鼻腔。

他闭了闭眼，看向神情极度紧张的沈行知，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声音沙哑：

“你啊……”

“我知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沈行知率先拿起了啤酒，“生日快乐。”

陆衡走过去，在沈行知的身边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草莓蛋糕上，轻轻一笑，眸中泛起一层薄雾：

“我都快忘了生日蛋糕是什么味道了。”

不等沈行知开口，他又接着道，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我记得，和你在一起吃的蛋糕，有多香甜。”

沈行知放下啤酒罐，然后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极厚的文件，压在了那块廉价的蛋糕旁边。

“这是什么？”陆衡微微蹙眉。

“我的全部。”

沈行知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忆锚’的全部底层专利所属权、我个人名下所有的股份投票权、甚至我的出入境护照……全部绑定了你的虹膜锁。这是一份不可撤销的绝对授权书。”

他看着陆衡震惊到微缩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腼腆的笑意：

“所以从今天起，沈行知这个人，在物理和法律层面上，都彻底切断了离开陆衡的退路。陆总，你愿意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