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108)
妈妈那边是几点?
阮序秋想了一会儿,将这句话打在输入框里。
她没有立即发送了,太紧张了,用力地吸气呼气,犹豫许久适才咬牙,艰难地按下发送键。
然而光标转动了一秒,紧接着显示的却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一瞬间,阮序秋心脏骤停。
阮序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可置信地攥着手机,两手发抖。
妈妈……把她删掉了……
她试着给妈妈打去电话,这个夜晚宁静,那边很快响起机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
挂断再次输入,也还是如此。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
阮序秋整宿没睡。
天蒙蒙亮,她下楼吃个了早餐。楼下早餐店的老板认识她,见来人是她,颇为惊奇,说你们老师起得就是早啊,阮序秋付之一笑,没有多说其它的。
吃过早餐,她又在附近逛了逛,她注意到那家沙县仍旧关着门,正如应景明所说,门上贴着告示,外省读书的女儿骨折了,需要照顾云云。
差不多八点,明玉才给她打来电话,说她当然在学校啊,姑姑你怎么了?失眠了?
“可能是吧,”阮序秋语气牵强,说完又问:“今晚呢?回来么?”
“周末医院比较忙,回去可能已经很迟了,怕打扰你睡觉。”
“没事,回来吧,好么?”她半是哀求地说。
那边明玉忽然不言语了。阮序秋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可话说出口却并不让她自己感到陌生。她想,也许七年后的她是经常这样说的。
“……姑姑,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明玉不知怎的语气颇为担忧,乃至是害怕。
阮序秋反而笑了,“只是不想你太辛苦,知道姑姑在等你,就早点下班回来。”
“嗯,我知道了……”
明玉犹豫了一会儿,“姑姑,我是你带大的,我们是最亲的亲人,有事千万记得跟我说。”
这话让阮序秋笑了,她觉得明玉反应过度了,“知道了,忙去吧。”
电话挂断,阮序秋终于缓过劲儿来,她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就回家补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三四点,应景明给她打来电话为止。
“喂……”她还没睡醒,语气里带着困倦。
电话那头的应景明急吼吼地就问:“你还在家?”
“不然呢。”
“那你、”应景明又戛然而止,一下无话可说。
她不说话,阮序秋便也无言。这片刻的静谧里,阮序秋能隐约听见应景明那边传来说话声,似乎有人叫她,一个女生,远远的,而应景明没有理会。
阮序秋莫名感到烦躁,“是不是明玉跟你说了什么?”
“……”
“你不用担心,我没事,一会儿我就要出门吃饭了,没其它事情就挂了吧。”
应景明顿了顿,“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她真的会去联系应景明么?不会,她绝不可能主动去联系应景明,以承认自己的脆弱。
然而即便如此,有那么一瞬间,她却希望她和应景明之间可以一直这样保持通话状态,就好像应景明一直就在她的身边。
她想见她,又害怕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希望她能联系自己,又不想自己抱有无意义的期待。
矛盾的心态下,阮序秋收到文秋水给她发来的消息。
阮序秋还是平时的装束,没有额外打扮,也没有穿上那双硌脚的小皮鞋,五点多,她正准备出门,玄关接通电话,冷冷地喂了一声。
那边文秋水应该是听出了她的情绪不对,可她还是笑着,问她出门了没?问要不要去接她,还说她买了一辆代步的小车,肯定是比不上景明那两辆,不过够用了。
阮序秋静静地听着,直到她停止才开口说好。毫不犹豫。
那边又噎住,也许因为阮序秋竟然没有跟她客气半句话就答应了,但文秋水是个体面人,她到底没说什么,半个小时后,便将汽车开到她的楼下。
更改吃饭地点的事,是阮序秋上车之后才临时跟文秋水说的。
她拿不太想吃火锅当作理由,把地点改在旁边的餐馆。真实情况其实是不想被应景明找到。
她有话想要对文秋水说,并且希望能够独自对面。
她的身边,文秋水还是那样讪讪地点头答应。
阮序秋看去,发现车内后视镜里,文秋水的脸色更差了,宿醉一场,那种疲惫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阮序秋收回视线。她们之间没人说话,一直来到餐厅坐下,文秋水才柔声问她怎么回事,说她今天好奇怪,心情不好么?怎么突然想要吃炒菜?
阮序秋笑而不语。她点了几个菜,都是文秋水爱吃的。
在文秋水奇怪目光的注视下,阮序秋方才慢条斯理地启唇:“因为这里是我喜欢上学姐的地方。”
她没有丝毫遮掩,说得直白。话音落下,阮序秋看见文秋水眼里很快浮现惊讶与茫然,环顾着周围,很是无所适从。
“是这样么……”
阮序秋笑了,“学姐大概已经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在这里吃过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