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110)
她还想大哭一场,像婴儿一样无所顾忌地嚎啕。
然而没能得逞,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
“别着急,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应景明在她耳边说,然后将双臂环抱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收紧,收紧,用她的整个人。
“一切都会好的,我陪着你。”
阮序秋整个人像坠进了什么地方,被烘烤着。
她闻见她的肩头有着一股干燥而温暖的秋天的气味。
这个温暖的秋天真是漫长。
阮序秋从来没有觉得秋天竟然是这样漫长的。
快要十一月了,附近的银杏已经开始泛黄,风却还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拂过枝头,一下,一下,慢慢的。
那柔和的风啊,柔柔地将阮序秋裹住。
冬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
阮序秋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她嗅着应景明身上的气味,无端地想。
世界另一个角落的妈妈是否也正等待着同一场冬天?
***
淮海的秋天多变,明明昨天还那么暖和,转过天就突然降温了。
天一冷,客房那床薄被变得不够用,应景明大晚上跟她喊冷,敲着她的门,一声一声跟叫魂一样叫她。
阮序秋被吵得受不了,只能把人放进来,由着她跟自己凑和一宿。
一米五的床她和明玉一起睡都已经足够勉强,何况是她和应景明。阮序秋挨在床的边缘,应景明却不住往她的身边凑过来。阮序秋推了她一把,让她滚远一点,应景明不会听的,她凑得更近,将她拉着说着好冷啊,咱们一块挤一挤就不冷了。阮序秋还说了一些其它的,嘀嘀咕咕说自己才不冷。应景明还是不听,又是像那样将她抱着,说着:“好了,睡吧,睡吧……”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
阮序秋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听见窗外的风一会儿变得剧烈,一会儿又变得柔和,一阵又一阵,瘙着窗外那棵苦蜡树。她以为自己绝不可能睡得着,但是没一会儿意识就沉了下去。
那棵苦蜡树本就早黄,经过这样一夜,干脆彻底入了秋。早上明玉来的时候,还带上来一片金黄色的树叶,说姑姑快要生日了吧,送你了。
阮序秋接过看了看,不理解,“我生日你就送一片破叶子应付我?”
“没眼光,”应景明一把夺去,“你看这树叶的形状多标准多完整。”
明玉想找到了知音,激动地说:“对吧!跟书里画的一样!”
阮序秋还是不懂,应景明不满地斜了她一眼,“别理你姑姑,她就是一个没有浪漫细胞的木头。”
“就是就是。”
两个人一唱一和,阮序秋一旁听着没搭腔。像任何一个寻常的早晨,她急匆匆地吃早饭,就算没有早课,也绝不允许自己迟到。
应景明也还是老样子,自己都快吃完了,她却还在那里慢悠悠地刷牙。
阮序秋实在忍不了了,冲着厕所喊:“快点!不然不等你了!”
“来了来了!”应景明脸都没洗就冲了出来,阮序秋问她脸呢,她竟然理所当然地说:“没事,去学校洗。”然后抓起桌上她吃了一半的小笼包,拉上她就走。
“诶、”
“别诶了,都要迟到了!”
沿着楼梯往下跑,明玉在她们身后喊:“路上小心!”
走出楼道正好碰上隔壁大妈,阮序秋还没来得及尴尬和应景明牵着手,身边那人就开朗大方地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上班去啊。”大妈笑着说,已经没有初见看待她们的那种异样目光了。
“是啊。”阮序秋也试着开口,“不好意思,我们快迟到了,就先走了。”
错身走开,阮序秋适才挣开她埋怨道:“光天化日的,应景明,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牵个手就不注意影响了?阮序秋,老清朝都没你封建。”
“你说什么呢!”
“说你封建,封建封建封建。”
阮序秋开始骂应景明下流,骂她□□色情。“你人身攻击!”应景明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来来回回一直吵到学校,阮序秋不觉得生气,反而更加愉快起来。
她们不是没有这样争吵过,心境却是完全不一样了。她感到出乎寻常的平静,感到一切的纷争与着自己都像隔了一层。
那种压抑的情绪烟消云散了,她的耳边还是风,明明比昨日凛冽,却又是那么的柔和。
因为那晚应景明的拥抱么?应该不仅仅只因为此。
那晚的后来,应景明和她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她倒是一点不害臊,一口大锅直接盖在谈智青的头上,说这都是谈智青出的馊主意,“我就是因为怕你真误会,才会叫上我妹一起的。”
其实阮序秋并不需要她的解释。她也知道她们那样的家庭是有诸多无奈的,可应景明不管。她还是解释,说想见你又怕你有心理负担才会选隔壁的餐厅,结果没想到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要不我们交往这么多年呢,真是有默契。
最后她道:“你可以不听,但我觉得我需要告诉你,所以我不能不说。”
阮序秋体味到一种名为生活的东西。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生活”这个概念竟然是可以如此具像化的。
有那么几个瞬间,阮序秋觉得就算一辈子都无法恢复记忆,她也愿意和应景明作为室友生活下去。
但老话说物极必反乐极生悲,不是没有道理的,阮序秋才和应景明分开来到办公室,正打算和谈智青这位另一方的当事人打招呼说点什么,就收到几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