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125)
这一幕落在宿城眼中,他皱了皱眉,手指微微收紧。沈佑晴也瞧见了,嘴角笑意更深,却聪明地没说什么。
一场虚惊过后,几人又逛了一会儿,便寻了处临水的亭子歇脚。亭中已有其他游人,见了匡寒沛通身的气度,皆不自觉放低了谈笑的声音。
小二上了茶点。沈佑晴笑着对宿城道:“早闻宿公子才高,不知对此番秋菊盛景,可有佳句?”
宿城谦逊一笑:“沈小姐过誉。眼前有景,心中有感,偶得几句,还请将军与两位妹妹品评。”他略一沉吟,吟道,“莫道秋深少颜色,且看寒蕊斗新霜。”
诗句清雅,应景而不落俗套,沈佑晴当即抚掌称赞。素霜也含笑点头。匡寒沛端起茶杯,淡淡说了句:“宿公子好才思。”
宿城看向素霜,温声道:“表妹觉得如何?”
素霜正要开口,匡寒沛却将一碟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还热着。”素霜的话便咽了回去,先拈了块糕点,对宿城歉然一笑:“表哥的诗自是好的。”
宿城心中的涩意弥漫开来,他忽然觉得,这满园秋色,热闹人群,自己仿佛只是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顿时没了来时的兴致。之后的行程中,沈佑晴再跟他搭话,他都没说几句了。
夕阳西斜时,四人出了园门。沈佑晴家的马车已候着,她与宿城道别,又与素霜约了改日再聚,便先上了车。
宿城站在马车旁,对匡寒沛拱手:“今日多谢将军与表妹相陪。宿某告辞。”
“宿公子慢走。”匡寒沛颔首。
宿城又看向素霜,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叮嘱:“霜儿,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表哥也要保重。”素霜轻声应道。
宿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匡寒沛对素霜道:“我们也回去吧。”
“嗯。”素霜点头。
回府的马车上,比来时更安静。素霜靠在车壁上,想着今日表哥的表情,叹道:“我是不是不该多事?感觉表哥似乎对沈姐姐不是很上心。”
忽然,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她转过头,对上匡寒沛深邃的眼眸。
“累不累?”他问,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素霜摇了摇头,低声道:“今日,谢谢你陪我。”
匡寒沛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素霜顺从地倚靠着,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这让她觉得安心。
今日宿城看了素霜多少次,匡寒沛全都看在了眼里。以前他觉得素霜与她表哥有什么,实则是误会了她。她的妻子年岁尚小,似乎还看不出旁人对她的情愫。只是那宿城,须得警惕。
第75章 痴缠 匡寒沛见她如此,恨不得把命都给……
夜渐深, 归雁居内室烛火融融,驱散了秋夜的微寒。素霜沐浴完毕,穿着一身柔软的月白色寝衣, 坐在妆台前, 由绿峨帮着绞干长发。
她目光落在妆匣边缘,从里头取出那根母亲留下的青玉簪。这几日她在病中, 头发没有戴任何发饰,今日出门也只是随意挑选了一根。
绿峨见她拿出这支簪子,笑道:“夫人今日要戴这支吗?倒是雅致。”
素霜未置可否,只是拿着簪子在手中摩挲。
匡寒沛在书房处理了些公务, 到了归雁居时。他走到素霜身后, 从镜中看她:“头发还湿着, 仔细着了凉。”说着,很自然地接过绿峨手中的干帕子, “我来,你去歇着吧。”
绿峨抿嘴一笑, 自觉退下了。
匡寒沛用帕子包裹着素霜的长发,一点点擦拭。他的目光落在那支青玉簪上, 眼中的情绪辩不分明。“这簪子样式有些旧了。”他开口,“明日让管家给你库房钥匙, 你去挑几支不错的羊脂白玉或翡翠的,更衬你。”
素霜微微摇头, 目光仍落在簪子上:“不用了,我就喜欢这支。”
匡寒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镜中,他看到她低垂的眉眼,那专注的神情,莫名让他心头有些发堵。宿城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又浮现了出来。
“今日见了你表哥,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便又把这旧物拿出来了?”
素霜一怔,抬起头,从镜中疑惑地看向他:“这跟表哥有什么关系?”话一出口,她忽然想起这簪子确实是表哥帮忙修复的,莫非他知道?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见她这般反应,匡寒沛心头那点莫名的郁气更重了些。他放下帕子,双手按在她纤薄的肩上,俯身靠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没关系吗?我瞧着,你见表哥时,与见旁人,总是不太一样。”
素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追问弄得有些无措,肩上的手掌温热有力,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力道。
“他是我姨母的儿子,我们自幼一同长大,自然比旁人亲厚些。”素霜说道。
“只是这样”匡寒沛目光深沉地锁住镜中她的眼睛,“那他待你呢?”
这话问得直接。素霜心头一跳,隐约明白了他在介意什么。她转过身,仰头看他。
“将军,你究竟想说什么?我与表哥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之想。我敬他如兄,他待我如妹,仅此而已。这簪子原是我母亲遗物,我珍视它,是因为思念母亲。之前不小心断裂,是表哥帮我修复好,在我及笄时送还给我。”
她自觉心思坦荡,与他已经成了真正的夫妻,她不该被他这般误解,心中也有一丝委屈。
匡寒沛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倔强抿起的唇,心中那团躁郁的火,反而烧得更旺。他当然知道宿城与她并未越界,可他们之间那份深厚的、拥有漫长过去的情谊,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他心里。何况,宿城对她,可不比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