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110)
看来这个儿媳终究还是心软。
不料,黎渡姝话风一转,“可大祈律法有规定,聘礼和嫁妆原本都该归于女子,
“聘礼这三年来所获得的利息,就当做我突兀提出合离给侯府的补偿,
“可原本该是给我的聘礼,还请大夫人原本还回来。
“而婚书未送到官府一事,关乎两府颜面,得有人去侯府门前跪三日,
“若有人来问,就说心肠歹毒,自愿跪在侯府门前请罪。”
赵大夫人只觉得心肝都气的乱跳,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先是那典当行姓何的,什么都不瞒了,把她跟惜儿供出来。
后又有黎渡姝搬出国公这尊大佛来压迫侯府。
当然,她儿子赵惜什么都没做错,他毕竟是她的希望,没有谁会跟着别人斥责自己的向往。
想着想着,赵大夫人眼底多了几分算计。
虽然说是叫人去府前跪着,但又没说是谁。
那潘妈妈去,不就成了。
正乐,江叔轻笑,“大小姐心善,潘妈妈那边,就交由国公处置,可不止是跪着请罪那么简单。”
才被赵惜扔了一身罪责,赵大夫人傻眼了。
惜儿身上有战功,又是爷,要脸,得入朝为官的。
赵大老爷则是跟此事关系不大,再者,他跪出去,侯府也跟着丢人。
只有她……这个商贾之女跪出去,于侯府颜面损害最小。
“母亲!”赵惜实在不想催促,显得他很无情。
可没法子,总不能让他在侯府门前请罪。
“莫急,慢慢选,妾希望天黑之前,侯府能有在门前请罪之人。”黎渡姝看向门外。
“走罢,”一只宽大且掌纹分明的手掌摊开,手心向上,稳稳停在黎渡姝面前,
“回家。”
第60章 簪发
两人终究没牵手。
黎渡姝看到那只执掌生杀大权的手停在自己面前时,头皮麻了大半。
国公,对将军府所有人,都如此纵容,以至于要亲自扶?
她可不是什么正牌将军府之人。
还是早些自己起来为好,免得这位煞神翻脸无情。
女子起身比那只手往上托的速度稍快,恰好营造一种虚扶之感,她眼眸轻眨,端得无辜。
“谢过国公。”
都喊他国公了。
二爷,或者二哥,都不愿叫。
讨厌雪霁园,也不喜欢他这个雪霁园的主人么。
无碍,他……会自己贴过去。
赵大夫人狠狠攥紧帕子,他现在还直不起身,而黎渡姝那丫头却亦步亦趋跟在卫国公后面。
当真是找了个好靠山。
察觉到赵大夫人的心不在焉,赵老夫人轻咳一声,“老大媳妇,方才黎大小姐所言,你可听清了?”
卫雪酩和黎渡姝出门时带起一股凉风,此刻丝丝缕缕缠绕在赵大夫人心尖上,冻得她浑身发麻。
婆母曾是唐家人,可她嫁到这侯府,便是赵家人了。
她也一样,因为生下来就没那个东西,所以这半生,好像都是在别人的家辗转腾挪。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分辩。
“婆母,我一人做事,一人担,还请公爹和婆母莫要迁怒惜儿。”
赵大夫人深深行了个礼,再抬起头,满眼麻木。
在被侍女扶到侯府门前时,她无意一抬头,正看到黎渡姝抬眼,向卫雪酩微笑。
曾经做过姑娘,又跟赵大老爷有过逾矩之举,赵大夫人自然知道。
当一个女子心悦男子之时,她眼里的情谊那是如何也遮掩不住。
可看黎渡姝的眼,黑白分明,眼眸清澈,别说是情谊了,估计连亲情都没几分。
而怪就怪在,卫国公稍稍向前俯身,向着黎渡姝的方向,墨眸叫人看不清。
在赵大夫人的眼里,他眼眸沉得能吞人。
跟当时,赵大老爷无法从她身上挪开眼的模样,不说有九分相似,也有八分。
这两人不太对劲。
准确来讲,是那位极人臣的国公这模样不同寻常。
赵大夫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那一双剪水秋眸盈盈朝自己望过来。
“大夫人真是心善,愿意代替赵三爷在侯府门前请罪,想来,三爷也会感念您的恩情的。”黎渡姝眼角稍弯。
赵大夫人:……
她就多余关心这小丫头。
她还被这小丫头罚在侯府门口,要跪上三日呢,就开始管这小丫头的事儿了?
见旁人目光围过来,赵大夫人脸上一红。
她吸一口气,正准备怼回去,却一口气岔在喉咙处,上也上不来,只弄得肚腹疼痛。
她还一句话没说,卫国公那眼神却黑沉得要命,比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还要恐怖,简直要吞了她似的。
到底是谁被罚了,谁受了罪?
赵大夫人看向巍峨的侯府,突然间悲从心来。
她如今,要变成侯府的弃子了么。
“您果真是个性子极好的,不会让小人成为弃子,”卫国公那架煊赫的马车旁边,典当行那位何管事笑得和蔼,他旁边正是黎渡姝,
“小姐往后若是有事,我何某定当竭尽全力!”
何艾乾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
赵二夫人,赵三爷,恕他实在见钱眼开,谁叫他爹娘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呢。
卫国公出手阔绰,跟平日里在赵家母子手上搜刮下来的比,那可要多上不少。
再者……
那位黎小姐来头同样不小,若只是区区寻常的一个假千金,她又怎会请得动闻音阁。
要知道那闻音阁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消息极其灵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