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俩长得不像，但也比自己这个冒牌货好。

毕竟假的终究是假的，鱼目即使一时能混得了珍珠，又岂能瞒住世人一世。

终究都会被戳破。

是早是晚罢了。

而江叔觉得，早晚自己得领军棍去。

这不，主子没让他在下边小跑跟着马车，反而让他上了马车，坐在往常大小姐坐的地方。

这不是倒反天罡。

“主子，”江叔实在受不得这诡异气氛，用力搓了搓手，想靠暖炉近些，把指尖的僵硬都搓去，

“您叫我上车来，所为何事？”

卫雪酩目光幽幽，勉强向着江叔这个方向。

不知道是在看马车内的装饰，还是在看江叔，亦或是，透过江叔所在的地方，看着某个人。

即使是身经百战，江叔也不由得被这目光看着心里抖了抖。

主子吓他做什么，有事儿说就行啊。

正当江叔两股战战，思考要不要无论如何，都豁出去，先领罚再说，就听卫雪酩悠悠道。

“你说，大小姐为何不上这辆马车。”

“可能是二小姐那辆马车比咱们的大，”江叔说了这话，自己都摇头，

“不对，主子马车是陛下特许，京城内独一份，二小姐的马车，怎么说也不能好过主子的。”

随着江叔嘟嘟囔囔，像是真想找到原因，卫雪酩微偏头，目光透过琉璃窗扇向外望。

正值夕阳西下，略微余晖照在窗扇，落到他纤长掌心。

一握，消失，一摊开，又在掌心之内，抓不住。

像是某个今日分明得了好处，却还要跟他拉开距离，故意上另一辆马车的小猫。

额角隐隐作痛，卫雪酩屈指抵在太阳穴，江叔注意到，连忙颠颠儿靠过来，“主子，我给您揉揉。”

江叔有些粗糙的手被抵住，顺着一看，对上卫雪酩冰冷目光。

“啊，主子不要的话，那，便算了。”

江叔能屈能伸，很快坐回垫子上，即刻跳起来，跟烫着一样蹦到车帘旁，“主子，要不我还是在外头跟着马车罢。”

“站住。”

江叔心里苦，就这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回到将军府。

他想破脑袋，只明白一条。

主子今日不对劲，定是跟大小姐有关。

于是乎在回雪霁园的路上，江叔顺嘴提一句，“主子，那糕点咱们今日还送么？”

【作者有话说】

众目睽睽之下。——《郓州溪堂诗并序》韩愈

神不知鬼不觉。——《冤家债主》

第74章 等人

江叔以为说了之后，能立刻有回应，不料回答他的，是卫雪酩那双深沉不见底的眼眸。

得，主子疑心病又犯了。

江叔驾轻就熟，自顾自解释，“在下只是想，连着好几日都给西苑那边送东西，

“单单今日不送，会不会大小姐馋了，又不好跟咱们说？”

他又得了卫雪酩深深一个眼神。

蓦地，卫雪酩抛出个无关问题，“若是碰到一些不愿跟你走的猫儿，你当如何？”

江叔善，在京城内购置了一处宅子，专门养流浪猫儿。

但对于具体事物，他不太管，只顾每个月将俸禄往那儿送去些。

可难得卫雪酩上心，江叔绞尽脑汁掐下巴，皱眉头，又抠太阳穴，终于想出一点回答。

“自当是给些吃食，慢慢跟猫儿混熟了，愿意跟人有互动，再提后边，

“若是碰到今年这样风雪交加，猫儿在外头难养活，可能会以食物诱之，

“用食物将其诱到笼子里之后，带到院子里头，放出来，过了寒冬，来年开春再决定其去留。”

长长一通话说完，卫雪酩并未摇头。

他目视前方，难得稍稍颔首，表示在听。

江叔正自鸣得意，就听他们主子开口，吐出金尊玉贵两个字，“不送。”

江叔怔在原地。

不送。

什么不送？

好一个不送。

可他养京郊那些流浪猫儿，跟大小姐一事有何关系？

“诶，”一阵冷风灌进来，江叔抬头看到天上几颗闪烁星子，在一瞧，只见卫雪酩大氅一角了，他连忙撒丫子跟上去，

“主子等等我！”

“姐姐等等我，”卫渡嫣气得脸色发青，她首次来西苑门口，险些被拒之门外，

“不知姐姐在马车上所说那些话所为何意，难道是连将军府的声誉都不管了吗？

“还是姐姐当真认为，大哥对你格外情谊深厚？”

说着，卫渡嫣脸上也恰到好处流露两丝讥讽。

要说这位得封国公的大哥，卫渡嫣其实也从小到大见极少，只知道他相貌极美，却每次都绷紧一张脸，不与人交谈。

可这样如同谪仙一般的人物，黎渡姝是如何能入了他的眼？

黎渡姝站在西苑门前，一身打扮并不珠光宝气，可她目光睥睨，仿佛凭空比卫渡嫣高了几分。

就连黎渡姝身边惯常用的丫鬟明月都沉着脸，不像是一副想跟她交谈的模样。

“二小姐与其处处都看别人，不如低头瞧一瞧自己，算一算，二小姐已及笄，

“用不了多久，就要嫁到伯府去了，为何对将军说一应事宜如此上心，

“莫非，二小姐以为伯府一向看重名誉，会因为这几件事，给你脸色看？”

卫渡嫣脸色沉下去。

何止忠义伯府重名声，这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哪个不重名声，也就黎渡姝这种假千金才会如此不检点。

“若是我没有记错，妹妹跟赵家二小姐玩得不错，如今，她的下场，你满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