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154)
一想到自己爹那一张阴沉黑脸,纨绔狠狠一哆嗦,咬了咬牙,也豁了出去。
“你空口白牙说我轻薄了你,你可有证据,我倒是愿意请人来验验,你还是不是处子之身。”
赵妍一张脸霎时间变得苍白。
请人验处子之身,这事一传出去,她那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名声,可就要彻底毁了。
眼看赵妍踌躇不定,纨绔干脆一撩袍子,朝卫雪酩和黎渡姝所在的方向跪下。
“请国公明鉴,在下名声虽素来不好,”纨绔说自己那是面不改色,
“但在下也不至于如此急不可耐,强迫赵家二小姐,
“还请国公做主请人来验一验,这赵家二小姐是否完璧之身!”
大半个时辰后,赵妍的确被确认为完璧之身,只是面如死灰。
闹这么大一通,京城里哪儿还会有人要她。
赵妍有没有人要尚未可知,永安侯府库房里本属于黎渡姝的东西,黎渡姝是要要回来的。
只是她惊讶于男人不追问。
他只一双眼沉沉看她,良久,道一句,“去睡下,明日,一起到侯府拿嫁妆。”
清晨,永安侯府的门房长长打了个哈欠,正欲换值,就见来了辆气度不凡的马车。
“大早上的谁来咱们侯府拜访,”一个年轻些的门房不满意撅嘴,又是长长一个哈欠,
“不会是那些想来打秋风的主子亲戚吧。”
然而马车旁边一人现身,他们瞳孔霎时间变圆,整个人好像见了不该见的东西一样。
这人就算化成灰他们也认得。
这不是国公身边的江大人么。
怎么突然间来他们侯府了,还是大早就来了。
“贵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年长一些那门房会来事儿,趁年轻的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觍着脸凑上去了。
“这话说的,倒显得我们每次来都跟找茬的一样,”江叔微微一笑,可不就是要替大小姐出气么,
“不知贵府赵大夫人是否在?国公和大小姐此次前来,是取回说好要归还的嫁妆。”
“不可能!”赵大夫人狠狠抓起一个杯子往地上摔。
杯子噼里啪啦滚了好几下,咕噜咕噜,还维持着形状,那毕竟是竹子做的,不容易坏。
惜儿的计划分明万无一失,怎么可能会出事。
但凡黎渡姝中了那药被夺去清白,那就是跳进护城河里洗不清。
而黎渡姝一早上光明正大出现在侯府外边,公然摆明一个事实。
惜儿的计划不仅暴露,而且失败了。
“大夫人,”传话的婢女声音都不敢大,生怕自己遭到迁怒,头已经快贴到了地上,
“门房那边的人还说,若是您想知道三爷和二小姐的下落,需得亲自把嫁妆交到门口去。”
“我亲自交到门口去,把那么多的东西给她,我是脑子进水了?”
“哎呦,我这脑子真是进水了,”赵大夫人在身旁婢女的搀扶之下,歪歪斜斜来到门口,本欲先声夺人,不料永安侯和赵老夫人早已在门口站着,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在这儿?
“有人来找,我来迎便是,不必劳烦你们二位。”
赵老夫人慈祥脸庞上满是失望,看向赵大夫人的眼中好像有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永安侯不假辞色,大喝一声,“去把大老爷请来,他妻子犯错,由他代为受过。”
赵大夫人张了张嘴,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还一句话都没说,甚至她都已经低声下气过来送嫁妆了。
怎么公爹和婆母看上去面色都不好,气得脸色发青。
尤其是赵老夫人,原本就上了年纪,最近风寒久久未愈,现下脸色憔悴,跟半只脚踏进棺材了一样。
“老夫人,您不必动怒,”黎渡姝用眼色使唤明月搬了张小马扎来,亲自扶赵老夫人坐下,
“此事您也不知内情,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丫头,你这样好的性子,难怪那杀千刀的三爷能不把你放眼里,公然带着他那青梅竹马回来,
“甚至还想下毒害你,这样的人,我们侯府当真容不得了。”
赵老夫人说着说着,紧紧抿住唇,眼睛一闭,两行老泪顺着皱纹遍布的脸,慢慢滚了下来。
是她管教子孙不当,才叫黎大小姐受了委屈。
现下反倒是黎大小姐来安慰她,这孩子,怎的心肠如此好。
实在是赵惜不配。
配不上。
赵大夫人原本也以为是黎渡姝配不上他们家惜儿,可听到赵妍中药名声尽毁,她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派人去看着她的,会不会就是你,在其中作乱!”
“派人,”黎渡姝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她眼眸微眯,一股迫人气势缓缓从眼角展开,
“照这么说,大夫人是早就知道了昨夜五福寺有那么一出好戏要上演,
“所以才巴巴的看好妍姐,并且等待赵三爷事成归来,
“大夫人这个算盘打得可真响,先前您要我的聘礼和嫁妆,我给了您三年,
“只是让您在侯府外边跪了三天三夜,您这就要报复我,把我的名声都毁了,
“从此在京城抬不起头做人,那您说,一报还一报,您要如何相抵。”
赵大夫人哑口无言。
原因是她因为震惊过度,语气非常重。
而黎渡姝低头用帕子擦拭眼泪,楚楚可怜,语气微微带颤,听上去好不委屈。
两人面对面站,赵大夫人感觉自己像打了败仗却硬撑做凯旋状的斗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