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97)
“哟,这语气这么刁,看来是被赶出去的那位了。”
门房眼睛眯得更厉害,像是看不清似的,一双手意意思思向前摸,准备停在明月的前边。
他咧嘴一笑,黄牙上还挂着烟渍,“小姑娘脾气还挺大,给爷爽一下,就让你们三奶奶进去,如何?”
“啪”,五个手指印鲜亮打在门房脸上,把门房鼓起来的脸颊,都深深打得凹陷了下去。
清风面无表情,把明月护在后面,“三奶奶身边的人,也是你能开玩笑的?”
门房一惊,这女子武功绝佳,打他这一下力气极大,舔了舔,嘴里可能有血,说不定,牙都掉下来了。
正当门房惊疑不定之时,他眼睛往后一望,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二爷,您来啦!”
门房此刻几乎已经眼含泪花,他右手摸着自己被打的那一块脸。
如果他也是女儿身,没了那东西,他估计也柔柔弱弱上去牵起赵恬的手,委委屈屈开始告状了。
都怪爹娘给他生了个狗嫌人不爱的玩意儿。
赵恬刚从马车上下来,脸上淡淡不见什么表情,他一双眼扫过几人之间,嘴角温和笑意不变。
“三弟妹,这是怎么了,回自己家,被看门犬挡了去路?”
门房突然感觉自己用手捂着那一块脸特别烫,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原是他误会了。
二爷根本就不是来帮他的,就因为他多长了个玩意儿,二爷直接帮三奶奶去了。
不受宠的没有主人的狗,必须得懂得夹起尾巴做人。
门房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些什么,急急引黎渡姝一行人进去。
不料一开门,对面是小的三奶奶,这边是大的三奶奶,而门房夹在中间,像是个可怜的木杆子,倒也不是,站也不是,躲也不是。
赵恬率先迈了几步,有些虚浮,在高个侍卫的搀扶下才走得稳当些,他含笑看了一眼黎渡姝,“走罢。”
唐清舒垂下眼,不看黎渡姝,她双手交叠在有了弧度的腹部,微微下蹲。
“妹妹见过三奶奶姐姐,三奶奶姐姐近来可好?”
她语调细声细气,脸颊苍白,看样子像是自己难受,却还勉力关心别人的。
“一切都好,劳烦妹妹挂念,”一只素白的手出现在唐清舒面前稳稳托住她手肘,黎渡姝迈进一步,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妹妹所求是人,而我所求是物,井水和河水本不该起冲突,妹妹觉得,是么?”
唐清舒掀开眼皮,战战兢兢往上一瞧,只见黎渡姝那双桃花眼里面平静多了一份探究,更有一份若有若无的警告。
她腿一软,没站稳,直接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要跪下,嗓子都要劈了。
“妹妹不敢,这府里头,三奶奶只有一个,妹妹懂得。”
“舒儿,”在两人身后,一阵马蹄声歇,随着马儿打个响鼻,赵惜出现在那高头大马背上,一脸阴沉,
“她为难你了?”
此舒非彼姝。
两人名字是同音,但无需解释,彼此都心知肚明,赵惜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黎渡姝才抬起眼,就被赵惜披头盖脸一顿说,“你不在将军府好好待着,过来招惹有孕之人,是何用意?”
赵惜两条浓眉蹙起,他也曾有将军威名,说是小卫雪酩,当时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看着赵惜毫不留情的演,黎渡姝攥紧手中帕子,“三爷放心,我此次来,只不过是讨一份合离。”
石破天惊。
赵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说什么”,他环顾四周,让护卫赶走看热闹的丫鬟小厮,声音含怒,“在外头说这个作甚,进去再说。”
“为何不能在这说,”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赵恬,
“正好多个见证。”
“既然是要见证,那自然也少不了将军府的人。”
江叔跟着那架奢华马车,随着香气慢慢走近,眼神意味深长。
国公府的牌子轻轻在马车一角晃,无声无息,却轻而易举给众人带来无形威压。
就连赵惜都紧了紧腮帮子,鼻孔呼气,暂时住了嘴。
是卫雪酩。
卫雪酩身着月白缂丝如意云纹鹤氅,举止是一等一的优雅,在江叔不经意搀扶下,他稳步下马车。
赵惜一怔,赵恬已然微微俯身,双手拱起,“国公安好。”
思绪还停留在方才的事中,赵惜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他抬手拜了两拜,“敬问国公尊体万福。”
同时问候,兄弟俩不太相似,前者随性些,后者则更慎重。
赵惜一面行礼,一面揣摩。
国公近来不是说病了,怎么还有闲心管他们侯府的事。
再说了,国公此前才跟赵恬有过矛盾,他们俩连眼神也不对一个,让他赵惜夹在中间,莫名尴尬。
“国公里面请。”赵惜实在不敢赶客,连老侯爷也没这个胆子赶当朝令公。
卫雪酩在黎渡姝身边顿一下脚步,“一起。”
像是某种不易被发觉的偏宠。
【作者有话说】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阁夜》杜甫
第53章 做主
园林尽扫西风去,惟有黄花不负秋。
然而,秋也已经远去,侯府内,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以及棕色树枝了。
唐清舒跟着众人前行,心总是提着的,蓦地,她耳边掠过黎渡姝一句细语,“已不是白柰和兰花的时节了。”
听到这句,唐清舒脸上一僵,不自觉揉了下她身上云锦料子。
这黎渡姝什么意思。
莫非是在说,惜哥哥性情多变,之前还疼爱她,以后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