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又一方(6)
答案是会。
于是当这样的妄念滋生之际,她很快在理智中,掐灭了自己的想法。
转念后,楚峤故作轻松地感慨道,“沈知瑛她愿意同你回来,真是难得。”
“瑛姐,她祖籍便是岚城。只不过她父亲官大,时常调任在外。”
男人回得很坦然,脸上毫无多余的情绪,俨然在陈述一个事实,“她也算是回家。”
夏季的车内无风,只有开到令人寒冷的冷气。
楚峤不经意地微微颤抖了下身子,调整坐姿。
闻铭立马将空调的度数调了上去,冲着她一脸抱歉,“温度不合适,你可以提。就算我们分开再久,也不是外人。”
楚峤头低得更深了些,她嘴角略有弧度,看似笑着,却不说话。
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庆海。
闻铭将车开到华旦大学门口时,早有人候在了那里,从他那取走车钥匙,连带着将车开走。
这是楚峤的母校,与隔壁的清北大学迎面相邻。
大学时,闻铭的课业比她重许多,近乎都是她妥协,有空便骑着一辆二手的自行车,到学校找他。
当时他们班上的男生看到她出现在教室时,都会发出一阵起哄的响声,朝着淡定的男人喊道,“隔壁华旦的才女,又来了。你小子有福气。”
可他们并不知晓,楚峤盼着能天天来清北见到闻铭,盼了多久。
听说他三次高考,终于上了心仪大学的那天,她比他还要欣喜雀跃。
在二十一岁的楚峤心里,闻铭是她年少,为数不多的光。
他将她从暗黑的深海里,拉回了岸上。
他贫瘠,但坚韧,他会告诉她,不要怕。
而此时,席卷一时的夏台风已悄然撤退,毫无踪迹。
闻铭交完车,从不远处走来,熟稔又主动地牵上了她的手。
楚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试图退缩。
可男人不让,他与她十指紧紧缠绕,令她别无选择。
第04章 片刻的假象和温存
他们逛完美丽的校园,不知不觉中,便绕到了学校附近,原来的城中村。
当年那一栋栋破旧的出租屋早已不在,俨然被政府拿下,改造成了大学城里唯一的商场。
地址位置优越,商城人来人往地,热闹非凡。
任谁也想不到,这里曾有令人恶臭难忍的下水沟,乱如团麻且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致命的电线,以及曾经蜗居在这里的年轻男女。
现今光鲜的一切,正完美地掩盖着过去的不堪。
楚峤和闻铭并行站在天桥上,他牵着她的手,不愿松开。
“没想到这里变化这般大。”楚峤故作轻松地挣扎了会儿,见挣脱无效,索性作罢。
“是挺大的。”闻铭不由得感慨,“只是有点遗憾,以前咱们经常去吃的那家酸汤鱼,我刚看了眼,已经不在了。”
“你还记得那家?我以为你忘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楚峤记起原先没有这座天桥之时,他们刚走上来的位置,应该有一家“黄记酸汤鱼”,那会儿她喜欢吃鱼,闻铭每周领了做家教的钱,便会带她去。
他总是吃鱼头和鱼尾,将中间的肉分给她。
连着好多次她生气,男人才同意吃上几口鱼肉。但他答应这事的前提是,他希望楚峤不要时常跑去找老板偷偷结账。
楚峤知道恋爱里的男孩子总是需要自尊心的,作为交换,她最终妥协。
尽管如此,他还是会将大部分的鱼挑完刺,然后放到她碗里。
不过现在的闻铭,不再那般捉襟见肘。在谈话间,早已将她带到了附近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高档餐厅。
他照旧点了道酸汤鱼,替她挑好鱼刺,放入碗中。
他问她,“现在还喜欢吃鱼吗?”
“偶尔会吃,虽然岚城也繁华富足,可惜好吃的鱼馆并不多。”楚峤有些遗憾。
“城南的香喷喷湘菜馆,金街的湖城鱼馆,北路那边也有一家叫……,这些做的酸汤鱼都挺鲜美的。”
楚峤听着他如数家珍般地报着餐馆的名字,举着筷子的手突然僵住了,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掩饰自己的情绪,“看来你也喜欢吃鱼。”
男人嗯了一声。
他没告诉她,他曾妄想过会在偌大的岚城里于某家鱼馆和她偶遇。
楚峤也不知道,那日在客舱上,他见到她的那一刻,有多欣喜。
那些在克制中滋生的思念,在那一刻吞噬着他,令他勇气迸发。
他甚至没来得及问她,现在是不是单身?结婚了没有?日子过得怎样?见到他高兴吗?
这些话,他一点也没提。
他内心颤抖又隐忍地站在机场出口,在车水马龙,灯光璀璨中,望向她的那一刻,只想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偷情?也许算吧。
可比起这些,他的身体比脑袋更诚实。
闻铭想,他想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有片刻的假象和温存。
回家前的最后一晚,他们直接宿在了庆海,酒店就定在那片被铲平后重建的新商场之上。
房间外灯火通明,室内满是旖旎。
闻铭单手揽着她的腰,将她的双手扣在落地窗前。
女人被吻得浑身颤栗,她眼尾微微上翘,妩媚迷离,好似这美景中最浓烈的一笔。
正当她意乱情迷之时,男人故意停了下来。
他在楚峤的耳旁引诱,不间断地唤着她的小名,“峤峤,峤峤,我是谁?”
“阿铭~”楚峤羞耻地试图克制,却又在情欲中忍不住沉沦。
她的话充满魅惑,引得男人继续往上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