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清酒(28)
郑承承于是勾上宋元肩膀,朝林思何说了再见,然后又故意大声朝江清酒做了告别。
“这俩学生干啥呢?”江清酒注视着两个学生离开的背影,问他。
林思何信口胡说:“过来问两个实验。”
江清酒信以为真,很欣慰地点点头,“不错,越来越好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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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山大学距离拳击馆很近,两个人赶在大多数打工人的下班点之前进了店。
“美女和帅哥一起吗?”业务员或者说是馆内的拳击教练,热情招待着两个来消费的客人。
林思何点头。
拳击教练拿了两串钥匙带两位客人储存物品,随即介绍起馆内的设施布置、教学骨干力量还有学员成果等等,林思何沉默着听他一边碎语一边给两个人引路。
等到进了拳击教室,绑好了手套,分配到了沙袋,林思何非常干脆又无情地同这位热情的拳击教练说道:“抱歉,我们要自己打一会儿,可以不用介绍了。”
“美女要不要请个教练来帮你指导指导?咱们有23块五一节的体验课,两个小时,很值的,教练拿过全国冠军,平时课程都是三百一节。”通常来讲,女性消费能力比男性要强,且脸皮薄禁不住劝,因此这位拳击教练转而对江清酒发起了进攻。
江清酒刚要开口就被林思何打断,“她不用了,我会。”
他是个鲜少强势的人。过度强势在男人身上会表现得倾向于大男子主义,但林思何这种强势江清酒觉得自己并不讨厌。
“美女……”
“谢谢您啦,他教我就好,您先去忙吧,一会儿客人也该多了。”江清酒朝着他友好地笑了笑,婉拒了他的推销。
教练面上的笑容挂不住,开心变不爽,连句客套话也不说就转身出去了。
江清酒看着离开的营业失败的拳击教练的背影,戳戳林思何的肩胛骨问:“思何,你真的会拳击吗?”
林思何莞尔,“骗他的。”
“我就知道!”
江清酒想起了当年在大学,她和林思何作为学生代表去外省同等级高校交流。当时学校没给配车,他们俩下了火车又叫了个出租。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不仅自己叨叨,还喜欢和乘客互动。
他看林思何和江清酒都穿着正装,于是以此为话题开始向两位年轻乘客搭话。
江清酒还是很喜欢跟陌生人聊天的,世间百态都在人与人之间,她觉得交流是观察人间的最佳方式。
但这位司机师傅是看似抛出实则输出的类型。也就是表面上是在询问乘客话题,然而无论乘客说出了什么答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自己想要表达的观点,之后就是一顿与“现实”有关的大道理。
江清酒那时还比较年轻气盛,最喜欢和人争辩出个雌雄,对于三观不同的人,她更是喜欢进行充分的理论说服。然而这次,她和司机battle半天,两个人也没对到一个频道上。
就在江清酒说得有点急了眼,想开启新一轮嘴炮大战时,林思何突然被司机抛了话题。
“小帅哥,你说说,女孩是不是还得考个公务员当个老师什么的稳定点,也好找对象。”
林思何说:不知道,我家有钱,妹妹不用工作。”
“哎呀,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啊。谁还没个万一呢?还是有份稳定收入比较稳妥,铁饭碗一辈子都有饭吃。”
林思何说:“不知道,我年薪百万没有这种担忧。”
“那你是自己开公司的老板吧?”
“不是,我是陪老板睡觉的。”
“……”
从那之后,江清酒就明白,别看林学弟一副一本正经老实人的样子,其实他胡说八道的功力是真有一套。
“好了,我们来打拳。”林思何戴着拳击手套的手相对着撞了撞,“你想揍哪个做梦吃屁的男人?”
他在拿她在小树林时骂人的话开玩笑。
江清酒现在想起上午被他看见自己飙脏话发脾气的场面还是感觉有点尴尬,但是害羞感倒是已经不再浮现。
她用圆圆的手套挠挠头,发丝也跟着手上的动作皱鼓了起来,“嗐,就是学生那点事呗。”
哪怕林思何也是杜莹莹的专业课教授教师群体之一,学生的隐私理应被保护起来。
林思何点点头,很配合地没再追问,只说:“开始吧,揍死那个傻叉。”
他真的是个很规矩的人。小时候一直是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孩子,长大后情绪稳定,没和人红过脸。
所以当他清晰地、认真地说出“傻叉”这个词,江清酒突然感觉有点违和。
她想,她以后不能再在林思何面前说脏话了,不然让他说出来她会有种愧疚感。
两个人都不会打拳,又都不是体能标兵,说是“发泄”,但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双双累瘫在地上。
江清酒解了拳套丢在一边,不管不顾地就地躺了下来。
她看着头顶天花板阡陌般的钢架结构,突然想起了高中时和赵小圆去看秦城比赛的事。
“思何。”
“嗯。”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找谢森的时候,给我们打电话的我那两个朋友吗?”
林思何用拳套推了推眼镜,“赵小圆?”
“对。”江清酒提起她,脸上就带了笑,“那是我最好的朋友。然后一起去的那个男孩,是她发小,我们原来都在同一所高中读书。”
“哪个高中?”
“令山一中,还是重点中学呢!”江清酒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得意,她的双眼里好像并未倒映眼前的一砖一瓦,而是播放着名为“时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