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30)+番外
床上的老者若有所感,睁开松弛皱巴的眼皮,动了动朽木似的嘴巴,发出一声含混声响。
“翠莲,是你吗?”
翠莲和胡员外的心脏猛地一收缩,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空气寂静须臾。
“老爷,是我。雨夜清寒,我不放心来看看老爷盖没盖好被子。”
翠莲上前,僵笑着说。
“来的好,来的好。”老者招手。
“老爷有吩咐?”
“把衣服脱了,给老爷暖暖身子。”
翠莲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下,不着痕迹瞥了一眼暗处。
“已经很晚了,老爷还是早些休息。”
“照老爷吩咐的做,还是说你想讨打?”
老者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叫翠莲不寒而栗。窸窸窣窣褪下衣裳。
光裎的裸体,遍布着被蹂躏摧残的痕迹。
老者拉开被子,叫翠莲自己坐上去。
翠莲绝望的看向暗处,还是没有动静,只好屈辱地顺从老者。
男女的喘息声从帐内飘出,混着雨声钻进胡员外的耳朵。
女人的身体白的凄惨,在帐子里呻吟起伏。
老者枯如松枝的大手扪在翠莲胸前,肆意揉捏着形状,嘴里发出一阵阵不似人声的渗笑。
胡员外血直冲百会。他当然没有那么好心仅仅因为翠莲被欺辱就为她杀人,他气愤的是那个老不死的动了他的玩物。
那天解开她的衣裳,看到她的身上遍布着其他男人的痕迹,他怒气直冲云霄,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他睡过的女人,除非他不要了,否则别人休想染指一下。
看着眼前一幕,胡员外更是被刺激到不行,血气飙升,突然怒吼一声冲到帐子里。
这一声怒吼不啻惊雷,床上二人惊了一跳。老者见冲过来的是个男人,早明白了怎么回事,反手甩了翠莲一巴掌,“你这个贱人,竟然把奸夫引到家里。”
胡员外双手如铁箍,死死扼住老者的脖子。
他如疯如魔,一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压上全身力气,誓要老者毙命。窗外雨疏风骤,树枝猛烈拍打窗棂。胡员外脑子一片空白,他只有一个念头,掐死他!掐死他!
他嚎叫着,身体里迸发出无穷无尽的力气掐死他,掐死他!
翠莲退缩到床角,看着这可怕的一幕,花容失色。
老者干瘦如柴的手臂紧紧握住胡员外的双手,双眼向外暴凸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胡员外像一头发疯的猛兽,大手不住地收缩,他甚至听到了喉骨碎裂的声音,但是他停不下来,身体被一种奇异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力量支配着。似有万匹马在奔腾,停不下来,说什么也停不下来。
翠莲惊吓过度,不顾赤身裸体,狂奔而出,“杀人了,杀人了!”
胡员外给她一嗓子吼回了神,低头一看,老者已经伸舌瞪眼,气绝身亡。
……恐怖、惊骇、后怕的情绪,同时袭向他。胡员外背脊冒出冷汗,看着自己这双杀人之后手,猛然跌坐于地。
第18章 卷二:长生愿(终)
15.
胡员外回到家中,暗道一声好险。翠莲那个贱人惊动了家仆,若非他及时点燃白驹逃回来,险些被抓个正着。
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叫婢女进来更换新衣,谁知那婢子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老爷……老爷您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婢女瑟瑟发抖捧来一面铜镜,胡员外对镜自照,惊讶地发现他的面容压根不是二十岁郎君的面容,倒像是不惑之年的面容。
怎么回事,他使用了“还春”不应该容颜永驻才是吗?怎么会衰老,难道说那对狗屁制香师骗了他?
胡员外心头火起,换过一身衣裳直接去客店找人。
店主告知白云二人早已退房离开,胡员外只觉诸事不顺,什么都与他作对,压了一肚子邪火,回到家里大发雷霆,将子女妾室通通打骂一顿。
这一通发泄完,胡员外突然倒地不起,卧床十余日。
其时钱员外上门探望,胡员外躺在病床上,念起钱员外昔日的好,备感唏嘘,命人把钱员外请进来,准备把一肚皮里的话摊开来晒一晒。
不到一个月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憋的难受,想和人吐一吐衷肠。
他料想钱员外进来看到他的脸必然大吃一惊,他打算以此为切入口,讲讲他这些天遭遇。
哪知钱员外见到他,没有半分惊讶之色,平常地与之寒暄,“听说胡兄病了,特意来探望。前阵子也来过,门子说你寻仙访道去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看到我的脸难道不吃惊?”
“为什么吃惊?”钱员外着实纳闷。
“我的脸,我的脸……”
“你还是老样子啊。”
胡员外浑身一激灵,叫道:“镜子,快给我镜子!”
钱员外莫可名状,但见他嚷的凶,捧来镜子与他。
胡员外抓过镜子,慌里慌张照自己的脸,卧床十余日,他仿佛又老了十几岁,模样瞧上去和没熏香之前没有分别。
铜镜失手跌落,胡员外满眼震惊。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是这个样子,这不是我的样子……”
“老胡,你没事吧?”钱员外担忧地询问。
“这不是我的样子,这不是我的样子,还我原来的样子,快还我原来的样子!”胡员外抓住钱员外的脖领大喊大叫。
钱员外唬的够呛,“救命,救命……”
多亏仆人们及时拆解开,这时候胡员外已是疯疯癫癫,眼白发赤,疯言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