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越界(146)

作者:向今朝 阅读记录

“什么雪人非要在我门口堆?”

“我开车转了一圈,发现你这边雪最厚。”沈逾白说着瞎话,眼都没眨一下。

白色的雾气挡住他的眼,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那里似乎有水汽,他的眼神有点涣散。

叶嘉西走进一步,往他的方向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酒味。

她蹙眉,“你喝醉了?”

沈逾白乖乖承认,“喝了一点,但没醉。”声音清朗,听着像是没醉,但是谁知道,他向来最会伪装。

叶嘉西用皮靴的头蹭了蹭地上的雪,跟他掰扯,“不是说好了,不见面了吗?”

“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他又开始耍赖。

“那你想怎么样?”叶嘉西有一种失去方向,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我冷,能进去喝杯水吗?”场面变得离谱且失控。

叶嘉西没有松口,“你冷你不睡觉,大半夜跑来玩雪,可笑不可笑。”

似乎为了验证他口中的冷,沈逾白侧身打了个喷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看着可怜兮兮的。

叶嘉西不知怎么的,心一软就开门把他放了进去。

她重新打开了屋里的空调,又去厨房里倒水,今天的开水喝完了,她重新接水烧上。

出去的时候,沈逾白正站在大厅里看墙壁上的画,画上是窗户里的少女。

叶嘉西的脚步很轻,但他听到了,没有转身,依旧盯着眼前的画问她,“这是你新画的?”

是她新画的,可她不承认,她骗他说,“是顾遥画的。”

听了她的话,沈逾白又往前走了一步,再次煞有介事地观察起来,仿佛想要验证她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是他一个门外汉能看出什么来。

片刻后,沈逾白转过身来,他的眼里带了一点儿了然地笑意,“你的画跟顾遥的画不一样。”他拆穿她。

叶嘉西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她好奇地上前两步,盯着自己的画,“你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沈逾白看着她,很认真,但语焉不详,“哪儿都能看出来。”

叶嘉西当他是在逗她呢,没往心里去。又问他,“你打车了吗?”

“嗯。”

“车什么时候来?”听着像逐客令,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沈逾白似乎并不在意,只说,“不知道,现在太晚了,路况不好,暂时没有人接单。”

他一幅闲适自在模样,完全没有叨扰别人的自觉。

厨房里“嗡嗡”的烧水声停了,水开了。她不再理会他,转身往厨房走。

她在杯子里撒了一些茶叶,特意多撒了一点,替沈逾白醒酒。

突然听到外面“乒乓”一声响,似乎是门窗碰撞的动静,她吓了一跳,紧接着传来沈逾白的声音,“嘉西,楼上的窗好像被风吹开了,我上去看看?”

大概是她刚才关窗的时候太着急,没锁牢,叶嘉西的心跳平复下来,应了一声“好”。

她听到沈逾白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提起水壶,往杯中注水。

茶叶在水中舒展,自下而上渐渐翻卷浮起,开水热气蒸腾。

猛然间,叶嘉西的脑袋里轰然一声响,她放下水壶,疾步往外,踏上楼梯,边跑边喊,“没关系,我来关就行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画室的窗户,碎了一块玻璃,碎渣落在地上。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带着几片零碎雪花。

但沈逾白并不在窗户前,他根本没关注到破碎的玻璃,他驻足在她的画板前,红了眼眶。

画上是一片白雪地,雪白雪白的异国街道上,有一个看不清脸的黑影,看不清脸,但他知道,画上的人是他。

那天是叶嘉西的生日,他突然特别想见她,那种情绪几乎要把他溺亡,所以他临时买了机票。赶了一天的路,在天黑的时候赶到她的屋子外面。

那里下了好大的雪,他每走一步,脚踝都会埋进雪地里,留下特别深的脚印。

他在那幢漂亮的房子外面徘徊了很久,他从透着亮光的落地窗外,看到叶绍林和李姐为叶嘉西过生日。

看到叶嘉西对着蜡烛,闭上眼睛许愿,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但她的嘴角带着笑意,应该是很美好的愿景。

他来也不过是为了见见她,见到了他该感到满足。他不想破坏她的生日,她快乐宁静的生活。

所以他将内心的冲动按捺了一次又一次,才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才没有在二楼的窗户打开的时候,喊她一声。

只是远远地,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夜比现在冷多了,是他印象中最冷的夜晚,他在街边不停地走,不停地走才能让身体的血液流动起来,不至于凝滞。

可他舍不得离开,他想也许叶嘉西还会再打开窗户,往外看一眼,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

他以为叶嘉西没看到他,可是过了那么久,她的画中出现了那个寒冷的夜晚,出现了他。

画里的景象与那晚别无二致,像是用相机拍摄下来的定格画面。

叶嘉西的脚步凝滞在门口,她看到沈逾白在意识到她出现的瞬间,背过身去,抬手抹了抹眼睛。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神色如常,也没有提起眼前的这幅画。

她知道他看到了,也知道她画的是什么,但是他没提,什么都没说。

他平静地看向她,问她,“扫把在那里?我把碎玻璃扫掉。”

叶嘉西感觉脚底粘了胶似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她从角落里找了扫把和簸箕,本想着自己去清扫。

但路过沈逾白的时候,对方直接从她手上接了过去,并且叮嘱她,“别过来,别踩到玻璃。”

上一篇: 苹果半熟 下一篇: 胭脂春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