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44)
顺便拿起相机,拍一拍周围的环境与植物。她提前了解过这座山,虽然很高,爬起来需要费一些力气,但是山顶有顶好的风光。有点可惜的是没有早点来,不能看到日出。
叶嘉西看到一朵没见过的花,是蓝白相间的,开得很秀丽,让她产生了很强烈的画画的欲望,她用手机凑近拍了一张。
打开聊天软件,看到沈逾白的头像,顿了一下,又直接略过去,将照片发给了钟思琪,揣好手机又继续往上走。
山上温度比山下低很多,她衣服穿得不算多,越走越冷,她停下来往上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继续往上走。
她不是没有爬过山,她有爬山和野外徒步的经验,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上面太冷或者体力不支,她再半路折返下山也不迟。
但是她没有想到会下雨,昨天查天气的时候显示阴天无雨。第一滴水落到她额头的时候,还以为是树叶子上掉落的露珠。
后来天上就像是开了一个闸口,雨水拍打着树叶,簌簌作响。叶嘉西取出登山包里的雨伞,毫不犹豫地折返往下走。
路面很快变得泥泞起来,尽管很小心,但还是不小心打滑,崴了一下脚,一屁股坐在泥泞里,裤子外套上全是泥土,狼狈不堪。
叶嘉西好不容易爬起来,脚踩到地上的时候,却传来一阵刺痛,她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感觉背上的包越来越沉。
下山的路在树荫遮蔽下看不到尽头,而雨势也丝毫没有要减小的样子。
她绝望地拿出手机,想找沈逾白求救,刷到他的头像,想到他现在正跟他的青梅竹马好同学逛高中校园,忆往昔就觉得很难过很生气。
明明今天是他们先约好的,他为什么要失约呢。
在给不给沈逾白发消息之间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理性战胜了内心的小情绪,把自己所处的位置和情况发给他。
可是那条消息在聊天框里转了数十秒,就是发不出去,信号弱到几不可查。
叶嘉西举着手机找了好久的信号,那条消息依旧没能成功发出去,她只好继续慢慢地往下挪。
寒意包裹着全身,她感受到了几分恐惧。
行走中,头顶的伞并没有遮挡多少雨水,反而变得十分累赘。
叶嘉西在寒冷与体力透支中,感受到了不正常的心跳加速,她只好停下来休息。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恐惧越渐加深。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来不及分辨声音的方向,只管扯开嗓子应答,“我在这里,沈逾白,我在这里。”
也许太久没有说话,嗓音变得沙哑,但是她还是不停地发声,为了让找她的人能快速地辨别她的位置。
直到终于在窸窣的动静中,她看到了沈逾白的身影。他拿一根木头棍子做登山杖,没有撑伞,也没有背包,冲锋衣的帽子盖在头上,但额钱的短发依旧湿透了。
看到他的刹那,叶嘉西才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到胸腔里。她暂时忘记了青梅竹马的那点小别扭,神情也舒缓了不少。她甚至拿起自己的伞,想去帮沈逾白挡雨。
但是沈逾白突然出声质问她,“为什么一个人上山,昨天不是说好了,我带你上山,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为什么那么任性?”
对,就是质问,用非常严厉地语气质问她。
虽然沈逾白以前也经常面无表情,但并不让人觉得严肃。但此刻的他眼神肃穆,更像是在发怒的边缘。
叶嘉西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她觉得莫名其妙又生气,明明失约的人是他呀,是他要和青梅竹马去参加校庆的,怎么好意思责问她呢?
她收回自己手中的伞,也收回刚刚出现在唇角的笑意,毫不客气地怼他,“我就是想一个人上山,我就是任性,那你别来找我呀,你来找我干什么呢?”
山中空灵,雨声特别大,要用好大的力气说话才能盖住雨声。
沈逾白脸色更差了,但到底理智盖过了情绪,没有再说什么,向叶嘉西伸出了手,说,“回去吧,先回去再说。”
叶嘉西觉得沈逾白现在的举动更像是大人对小孩的向下包容,一个大人顾全大局,不跟任性的小孩一般见识。
可她讨厌这样,她一点都不喜欢他拿她当小孩子看,她明明只比他小了三岁而已,她甚至很不喜欢他在别人面前说她是他的妹妹,她明明并不想做他的妹妹啊。
对,叶嘉西发现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失控了,她忘记自己也总是喊他哥哥。
她喊他哥哥,却不想当他的妹妹。当她看到林悦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若无其事地抚平自己这种异样的情绪。
但是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她没有任何立场阻止沈逾白约会他的青梅竹马,她甚至无法责问沈逾白失约,因为他只是拿他当妹妹看待而已。
他对她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好的那么那么光明正大,好的那么理所当然。但是叶嘉西无法确定这种好里面是否也有一些和她一样的小心思。
如果没有,如果一点都没有,那她任何的表白都将成为一个笑话。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她觉得烦躁极了,她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沈逾白的理智,讨厌他如此迅速地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地跟他说“回家吧。”
讨厌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好像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对待她就如同应付自己的工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