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129)
还未到午时,天边的阳光不如夏日般热烈,但也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徐乐蓉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什么, 偏过头去。
【陛下,那里……】
徐乐蓉拉了拉公孙仪的袖子,指了指皇城脚下,正忙得热火朝天的一幕场景。
皇城北面,本是大片荒野,再往北些,便是一座座连绵起伏却低矮的山。
荒野是特意留着的,护城河欢快地奔流而过,会滋润这片土地,故而这里生长的绿植十分茂盛。
未免有刺客藏于荒野中,护城的官兵们还会不定时跨过护城河,清理那些长得过分蓊郁的杂草。
至于高大的乔木,那是不允许在这里生长起来的。往往才冒了尖儿,便被眼尖的官兵们连根拔起。
但是此时,徐乐蓉竟发现那些官兵们正在那里种树,据她粗粗观察,栽种下去的林木之间的间隔,好似是固定的。
她眸中带了几分好奇:【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她“问”。
公孙仪并未直言回答,只先道:“我找钦天监算过,今冬燕京下雪会晚些,大抵在十一月中旬。”
“离现下还有大半个月。”他和徐乐蓉对视,眉眼间带了几分笑意,“唯唯,虽然冬狩被取消了,但三军大比,我决意要进行。”
原是要三军大比,徐乐蓉似有所悟。
可……
她没看错,说到“三军大比,我决意要进行”时,公孙仪深邃的桃花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冽。
似藏于剑鞘中的利剑,忍不住要出鞘,非见血不回。
徐乐蓉怔了怔,回神时神情中便带了几分端肃:【陛下,可是朝中……】
手势被打断,是公孙仪将她的双手合拢,纳入掌中。
“唯唯,今日不说那些扫兴的事。”公孙仪淡声,神情放缓,“等明日罢,我们可以说些别的事。”
徐乐蓉抬眼和他对视,点了点头。
“这观星阁,是皇祖父力排众议建的。”
公孙仪摩挲着掌中柔软细腻的肌肤,声音里多了几分怀念:“母后说,他可能只是过于思念皇祖母。”才会这样不顾反对,耗费无数建了这楼。
为此,还给他清清白白的帝史上添了一笔污点。
徐乐蓉目光温柔,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的回忆。
太祖皇帝公孙贺一生仅得一发妻,便是追封的太皇太后王氏,是他发兵起义前娶的。
婚后三年,她为他诞下两名男孩儿,便是先帝公孙佳音和如今的敏亲王公孙佳言。
只太皇太后命薄,早年在闺中受了继母磋磨,嫁了人后得了几年安稳日子,但接着便是大兴王朝衰败覆灭、外族入侵,公孙贺揭竿而起、一呼百应。
起义军与当年的北疆外族铁骑如今的北夷军,在中原打了八年。虽当中大半时间都在僵持,但也实实在在用了八年的时间。
王氏上要孝顺公爹婆母,下要照顾年幼的两个孩子,还要担忧在外打仗的夫君;偶尔,还得想办法筹措粮草、安抚百姓等等。
那八年里,她耗尽了最后的精血。等公孙贺将外族人赶出北疆、建立大燕的消息传回,她便含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直到死,她都没能见上心爱的夫君最后一面。
“皇祖父当年得知皇祖母病重,急匆匆赶回家中,却只能见到一具棺椁。”公孙仪低头看徐乐蓉,摸了摸她的脸。
“皇祖父很愧疚,思及他当年和皇祖母分别时二人曾相约观星的约定,便不顾群臣反对,执意建了这座观星阁。”
徐乐蓉将头靠在公孙仪肩上。
她不敢再和公孙仪对视。
真奇怪。
她这样心狠,决意要将他拖入情海中与她共沉沦。不顾等她死后,他要如何在这情海中过活。
她知道他不会沉溺其中的。
但方才他垂眸看她的那道目光,却让她有些不敢再确定。
【陛下今晚,亦想和我在这里观星么?】徐乐蓉目光落在远处的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上,眸中多了几分难过。
她忽然便有些不确定。
她真的该这样心狠么?一定要将他拖进痛苦的深渊?
如今这样不好么?
他或许不爱她,但他足够宠爱她,体贴、尊重,这些世间男子难以给到自己妻子的东西,他都给了她。
她该知足了么?
她在陛下心中,一直都是特别的那个;如今,她又是他的妻子。
或许……
徐乐蓉的想法没能再继续,公孙仪已经抬起她的头,让她和他对视。
“唯唯在想些什么?”
公孙仪的目光里带着探究,眸色深深,不同于床笫间那些火热的痴缠,他深邃的目光像是要看进她的心底。
要将她心里的想法挖掘出来。
徐乐蓉视线微晃,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公孙仪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轻吁一口气。
“嗯,唯唯。”他在回答方才她那个问题,“钦天监算过,今夜会有漫天星空。”
他将怀中的人揽紧:“唯唯,以后,若是得空,我都会陪你观星。”
冬日星空虽璀璨,但天寒地冻的人可也不好受。幸好皇宫中还有这么一座观星阁,左右皆有帷帐遮挡,身后的屋子还有源源不断的暖气供应。
至于唯一未被遮挡的这一面围栏处,北风根本吹不到这里来。
别说只是观星,便是冬日大雪,这里亦同样是个好来处。
徐乐蓉抓着他的衣襟,指尖松了又紧。
心里的思绪过于混乱,她有些抓不住最清晰的那道想法。
见她呼吸有些不对,公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