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182)
下了车,迎面的寒风呼啸。
徐乐蓉整个身子都缩在公孙仪怀中,脑袋也扎进他胸膛,丝毫未察觉到任何一丝凉意。
她心里带着期待,听着公孙仪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勾起的唇角一直没有放下过。
惊喜果真是在内殿。
但是……
这便是惊喜?
看着面前几乎大变样的内室,徐乐蓉捂了捂脸,有些哭笑不得。
饶是她想了一下午公孙仪会给她准备什么样的惊喜,亦不曾想过,他口中的“惊喜”,竟是床笫之间他念了两回的“千工拔步床”。
这哪是给她的惊喜呢?
分明是他给他自己的惊喜罢?
“唯唯,你知道为夫盼着将原来那张床换掉的罢?”公孙仪道,“冬月十五,宜安床。”①
“恰好,今日还会落雪。”
“唯唯,拔步床内装了地暖。今后在床内,就不怕冷到你了。”
徐乐蓉心里微暖。
【陛下,我原来也不冷。】坤宁宫内殿整日整日烧着炭盆,暖和得很。
“日后冬日不必放炭盆了。”公孙仪说道,他指了指地面,“今日工部的人过来,将整座坤宁宫都铺了地暖。唯唯,在床外,也不会冷到你了。”
他揉着她怎么也捂不热的指尖:“如此,唯唯便可以如夏日一般,自在行事,不必总担心受寒了。”
陛下总念着
换床,原是为了在坤宁宫中铺地暖么?她竟误会了他。
徐乐蓉眼眶微热,扑进他怀中。
这座皇宫开建时,大燕初建,为节省银两、亦为锻炼子孙后代,太祖皇帝特意下令不必铺地暖。
太祖皇帝他老人家身子康健得很,冬日殿中甚至连个炭盆都不放。
到了先帝公孙佳音即位,首要的事,便是让人给自己的乾清宫铺了地暖。
而太子妃柳璇玥当了皇后,住进这坤宁宫中,却婉拒了先帝铺地暖的提议。
她道是国库空虚,不必耗费——嗯,因先帝才以这理由拒绝了兵部提交的请奏冬狩的折子。
是以,当徐乐蓉成为坤宁宫新的主人,亦只能用炭盆取暖。
炭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她的宫中燃的都是没有味道的银骨炭、或带了轻微香气的红萝炭,不设量。她在的地方,宫人们都提前用炭盆将整座屋子烘暖了,才将她请进去。
但是,感受着屋内的暖意,徐乐蓉觉得,炭盆其实也不怎么好。
炭盆在屋内烧着,总要将窗打开的——这就得担心主子不慎受了寒,且还要担心通风不到位而让主子身子受损甚至……,伺候的宫人一刻不能懈怠。
而且,总归屋子里烧着炭,不止宫人们,徐乐蓉自己也总要留意着别将什么东西掉进炭盆里,引起火灾、或让人受了伤。
“唯唯很感动?”公孙仪摸了摸在自己怀中蹭着的毛绒绒的脑袋。
“为夫用自己的身子替你做药引,”他神情十分柔和,眼里却尽是促狭,“你都不说一声感动。现下不过是铺了地暖……”
“唯唯,为夫的身子还不如这地暖值钱啊?”
徐乐蓉才要溢出眼眶的泪被迫收了回去。
她抬起头来,嗔了公孙仪一眼:【陛下,你今日,几乎就没有个正经的时候。】她眼神幽幽。
公孙仪低笑出声,他想起在辂车上时二人的胡闹,和午前在清心殿屏风后……
“这不是唯唯今日几乎一整日都跟为夫待在一起么。”他应声。
灵活的指尖挑动徐乐蓉斗篷的带子,她低头瞥了一眼,任由它去了。
“若唯唯接下来日日都一整日和为夫待在一起,”公孙仪眉目舒缓,“那唯唯便会发现,你夫君还真是没个正经的时候。”
说着话,他手中的动作亦没停。
很快,斗篷被他取下来,随手挂在拔步床前的衣架上。
徐乐蓉:“……”亏她还凝神屏息,想要听他说出什么正经话来。
“好了,不闹你了。”公孙仪轻笑一声,收起了眼中的戏谑。
【陛下当真不闹我了?】徐乐蓉不怎么相信。
“我保证。”公孙仪说着,将自己的外袍除去。
徐乐蓉放松下来,肩上轻了许多,动作便也变得灵活。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一旁桌面的茶盏,只觉触手温热。
她眼里染了笑。
就连茶盏外壁都是温热的,日后,她在坤宁宫里,当真不会再冷着。
公孙仪专注地看着她。
【陛下,你不为我介绍这床么?】徐乐蓉迎着他专注含情的目光,脸微微一热。
这千工拔步床,是母后的陪嫁,且在公孙仪嘴里过了两回,他定十分清楚这床的构造。
依着徐乐蓉对公孙仪的了解,他要换床,也不仅仅是为铺地暖罢?
定然是他对这床亦十分感兴趣,才会心心念念着要换掉原来的大床。
果真,“听”得徐乐蓉的提议,他便牵住她的手:“唯唯,来。”
“我带你看些好玩的东西。”
神神秘秘的,徐乐蓉双唇弯了弯,任公孙仪拉着她,走到一侧窗前。
“唯唯你看,”公孙仪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个位置,并不能看到拔步床内的情况。”
“是任何位置,就连站在回廊、地平上也看不见。”他补充。
嗯?陛下为何要特意跟她强调这一点?
徐乐蓉有些疑惑,只她还未反应过来,又被公孙仪牵着绕过一圈,走到对侧的窗前。
“这个位置,更是什么也看不见。”她听公孙仪继续在她耳边说道。
徐乐蓉似有所悟,耳垂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