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189)
“因不曾料到今年漠北雪灾,准备的棉服棉被等略有不足,周侍郎在十月底已经从皇商周家处购得一批军资,亦已送了过去。”
公孙仪“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周侍郎从皇商周家处采买军资,可曾向户部报备过?袁尚书,你直接批了么?”
他敲了敲桌案:“你就没觉着有什么问题么?”
袁朗额头沁出冷汗,眉眼耷拉着,再没方才的得意:“回陛下,周侍郎采买军资之前,有朝户部报备过,臣亦给内阁递了文书,周阁老批了。”
金銮殿上呼吸声都浅了许多,几近于无。
公孙仪再次“嗯”了一声,笑得十分温和:“周侍郎在皇商周家处采买军资,周阁老批了。”
“朕这个皇帝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嗯?”他的语气轻和得让人害怕。
“砰”的一声,袁朗跪得严严实实。
公孙仪还在笑:“袁尚书,何时内阁能够代替朕行事了,嗯?”
户部周侍郎和周阁老再不能置身事外,出列,亦跪了下来。
“陛下,臣……”周阁老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打断。
“很好。”公孙仪依旧在笑,他看向兵部尚书何为安:“何尚书,你有什么话要说?”
周阁老闭了嘴。
何为安出列,也跪下:“回陛下,兵部并未收到军资不足的消息。”
他方才也听明白了,有人在弄鬼呢!
“陛下,兵部还保存着户部十月中旬送过来的军资单子。”何为安目光扫向袁朗,“上边还有袁尚书的签字和户
部印章。”
他磕了个头:“陛下,军资送出京城时,臣带兵部的人去清点过,并未如袁尚书所说,”何为安引用袁朗的话,“军资略有不足”。
“正相反,陛下。”何为安十分平静,“自十月初钦天监算出今冬将有大范围雪灾,兵部便向您递了折子,请求送出比往年多半数的军资。”
公孙仪扣了扣桌案,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何为安继续道:“故而,袁尚书方才所说,‘不曾料到今年漠北雪灾’,乃是谎言。”
公孙仪偏头看了裴叙一眼。
裴叙会意,走下去,亲手扶起何为安:“何尚书请起。”
见状,前边跪着的三个人伏下身子去。
“说说罢!”公孙仪此时的笑声在他们听来就像是催命的魔音,“是自己坦白,还是让锦衣卫查出来,嗯?”
……
十一月底,安静了月余的午门菜市口又开始热闹起来。
一排排脑袋“咕噜噜”滚下台,落在地面上,刺眼的鲜血将厚厚的新雪浸透。
呵气成冰,天还下着鹅毛大雪,百姓们几乎将家里能穿上身的衣裳都穿了,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他们抖着脚,哆哆嗦嗦的,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却依旧不肯放弃这等热闹事。
见鲜血溅得老高,喷到地面上,很快沾了冰渣,他们依旧兴致勃勃的。
生活在皇城脚下的百姓们老爱看砍头了,尤其是看原来的权贵们被砍头。啧,那头被砍下来的时候,瞧着和他们小老百姓们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不知是冷,还是怕,新的一批人被拉上断头台时,一个个抖成了筛子。
围观的百姓们惊呼:“居然还有。”
“不是只是周家旁支嘛?竟也生了这么多?乖乖,这下全得死,嘿嘿!”
“抖成这样,等下会不会砍偏了,只崩了半个脑袋啊?那岂不是要挨两刀?”
“瞧,抖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
“……”
面对权贵一向窝窝囊囊的人大声笑,大声叫,肆意发表着他们的嘲弄。
监斩官没有阻止,只又丢下一个牌子:“斩。”
刽子手闻言,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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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经期,痛得要命,全身还冷冰冰的,写这一章过渡章已经尽力了。强调:本文架空,金銮殿上的对话请勿深究。如有不妥之处,还望看在作者已经痛傻冻傻的份上,轻点喷。
第103章 另类
断头台抛起又落下一颗颗脑袋。
百姓们站得远远的, 生怕自己的衣裳沾了半点血迹。
“雪这么厚,想必血不会渗入底下的青砖。”有人嘀咕道,“也好,这批青砖才换没多久呢!”
“青砖换不换关你什么事?”他身边的人捅了捅他, “衙门里的老爷们才要担心的事。”
“耽误出行好吧?换青砖的时候, 你不得绕路?”
监斩官带着衙差们一一确认过地上的死人头, 在监斩簿上签了字确认之后,便离开了这处菜市场。
至于收尸,自会有人来做的。
百姓们看着官差们走远, 直到再看不见,便一窝蜂似的围到了台下。
“啧,刽子手真厉害。”都抖成那样了, 他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皆是一刀掉头。
“这颗头……”有人端详了他脚下的那颗头片刻, 叹息, “可惜了,是个美人儿。”如此美人儿,竟也落到了这般田地。
他身边的人禁不住心里恶寒,啐了他一口:“呸,对着一颗死人头都能犯贱, 下作的东西。”
“就是, 再美都只剩一颗头了。难不成,你还想捡颗头回去暖被窝?嘿嘿。”
“滚,你也够恶心的。”
“这便是周侍郎啊?”癞子围着其中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哈哈”笑了两声,“看着也不像是个贵人嘛!”
死人脸上呈现出浓重的青白之色,眼睛和嘴巴都大张着, 还带着死前的惊惧。嘴唇皲裂,面上还红通通的、爆起皮,一点都不像是养尊处优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