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199)
落在旁人身上的惩罚再重,亦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反而可能会让她被仇恨蒙蔽双眼,许是就此歪了性情。
徐乐蓉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公孙仪微叹:“唯唯就是性子太好了。”
性子太好,可不是件好事。坏人就是瞅准了这一点,才会无所顾忌。
徐乐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性子可不好,有仇必报的。
端看这些年有多少世家贵族从如日中天跌落,最后消失在燕京城便可知晓。
只是公孙仪双眼被情爱蒙蔽,一心觉着她性子好、容易被欺负而已。
将那些假设抛却,徐乐蓉想了想,继续“说道”:【周家当年保下她,那这件事再不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而是成了徐家和周家的事,就此,两家成了死敌。尤其一文一武两个辅政大臣,政见不合,本就无法交好,索性提前交恶。
按着这趋势,将来,两家必将不死不休。
故而这些年,徐家的人要找周英宜的麻烦,都是当着周阁老的面来。要骂,也是骂周立不会教孙女,而非直接骂周英宜恶毒。
“恶毒”这个词,被用在一名未出阁的姑娘身上,无疑是在逼她去死。徐家不会做这个孽,亦不会给世人递出被攻讦的把柄。
【就这,还有人说我们仗着人多,欺负一个小姑娘。】徐乐蓉眼神很淡。
“那是他们眼瞎。”公孙仪怒道,眼神极冷。
她都不生气,陛下怎的还生气了?
徐乐蓉双眸微亮,直起身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陛下,不值得生气。】
在他双唇碾过来之前,她松了手,坐回原位。
公孙仪吸了口气,在她腰间狠揉了一把。
徐乐蓉眼里含了笑,只作不察他的火气。
难得欺负回去,看公孙仪吃瘪,她还怪开心的。
【陛下,周府不是要和景亲王府结亲么?】她唇角也勾了起来,【
我可也期待和她成为妯娌呢!】
“你是说……”
公孙仪会意。
“唯唯性子果真太好了。”他叹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果真就该将周家和那蠢货牢牢绑在一起才好,这样,就不必一个个收拾了。
“唯唯此言,深得我心。”他们夫妻,合该是天生一对。
澎湃的情意涌上心头,满腹的燥火再压制不住。
这座千工拔步床,不愧为当年太子妃陪嫁之物中数一数二的东西,任由主人在上边怎么折腾,都只岿然不动。
天色逐渐西移。
公孙仪推开窗,往外望了一眼:“唯唯,雪好像停了。”
风声呼啸,裹挟着雪沫子朝打开着的窗吹来,很快化在一室的温暖中。
那凛冽的寒风,绕了拔步床半圈,还未钻入拔步床同样打开着的窗子里,已经被屋内的热气席卷,再吹不起来。
公孙仪满意地走回床边,将徐乐蓉手中喝完的茶盏拿走,放回桌上。
他边给空了的茶盏倒上茶水,边问:“唯唯可喝够了?可还要再喝一点?”
徐乐蓉摇摇头。
公孙仪便自己喝了新倒的茶水,转身回到床上,将徐乐蓉抱在怀里。
“唯唯,你还未说完。”
徐乐蓉嗔他一眼,怪谁?
公孙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唯唯,这可怪不得为夫。”
“为夫定力不强,”他勾起唇,“你是知道的。”
难不成还怪她么?
徐乐蓉掐了掐他的脸,这皮子怪厚的。
公孙仪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咬。
又闹了一会儿,终究回到正题。
徐乐蓉还记着公孙仪方才问的另一个问题,“答道”:【陛下,我没同情她。】
【那日,我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说”着,她有些蔫蔫的。
她在和睦安乐的徐国公府中长大,虽然爹娘不在身边,但叔伯兄长们对她疼爱有加。
而她的祖父徐国公,对她更是有求必应。
那日,听到周英宜被曾经庇护过她的祖父周阁老抛弃,要置她于死地,徐乐蓉在那时想起了自己的祖父。
故而,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没了遮羞的假面,世家大族真实的面目暴露无遗。
徐乐蓉那时才清楚,若她投胎时不是落到徐国公府,而是到了旁的什么人家,以她的遭遇,定会被家人灭口——以免让家族蒙羞。
毕竟,一个得了圣旨赐婚、连快要成为亲王妃的阁老家大小姐,都能毫不犹豫地为她的家族所抛弃、所亲手斩杀。
在周英宜的事之前,她偶尔会听到类似的言论,但从不往心里去。只因她知道,她的家人们不会抛弃她。
她也从未听说过盛京城里,哪位小姐被家族如此亏待。
平日里锦衣玉食,一到关键时候,原来都是能被毫不犹豫放弃的存在。
【陛下,很荒唐是不是?】徐乐蓉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嫡支嫡脉的姑娘,未来的亲王妃,分量竟不如旁支的周侍郎。】
竟会让周阁老做出如此取舍。
也是,不过是一个姑娘。没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周家旁支又不是没有姑娘。
可坐到户部侍郎之位的周家旁支,可就这一个。
从替代性来讲,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公孙仪抱紧她。
“周老头子也没得什么好。”他开口,“他想通过舍弃一个孙女换回旁支,却不想险些毁了他全家。”
这没什么好说的。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自作孽不可活而已。
徐乐蓉点点头,兴致依旧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