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241)
周英宜走到前室后,面上就恢复了平静。
眼睛被敷过、脸上的妆面也被重新打理过,她此时的神情再自然不过。
可就在她走下周阁老的马车,走回到自己那辆马车上这一小段路的过程中,暗中的视线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方才那声尖利的女声,谁都知道是她发出来的,周英宜轻咬住下唇。
幸好,周嬷嬷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只发出的一个“徐”字,应当没人会多事地猜测是徐乐蓉罢?毕竟,那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嘘”字。
她想着这连自己也说服不了的解释,仰着头,尽力忽视道路两旁的马车和侍卫们,平静地上了景亲王府的马车。
“王妃,你回来了?”公孙景阳放下手中的书,温和地问她。
周英宜低着头应了一声,坐到车厢一旁,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神色。
但公孙景阳已经看到了。
素来骄傲得像只凤凰似的、他的王妃,此时像是斗败了的大公鸡,瞧着可怜得很。
他从自己的位置上下来,挪到周英宜身旁。“可是受了委屈了?”他低声问,握住妻子的肩膀。
周英宜听他如此温和关切的声音,方才平息下去的那些委屈和恐惧又开始袭上心头。
“王爷,”她将头埋进公孙景阳怀里,眼泪很快浸湿他的衣襟,“祖父他不喜欢我。”甚至是恨我,她想,但这句话,她没敢说出来。
公孙景阳一怔,很快笑笑,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慰道:“许是你想多了。”
“周阁老只是,严肃了些。”
“好了,我方才让人到路边去给我摘了些野花儿。人应当快回来了,你莫哭了。”
才安慰了几句话,他就不耐烦了么?
周英宜止了抽噎,离开公孙景阳的怀抱,慢慢拭着泪。
“好。”她轻声。
公孙景阳很快回到自己的位置。
周英宜用帕子遮了脸,眼前忽然出现,今春元宵宫宴时,公孙仪含笑着凑在徐乐蓉耳边说着悄悄话的一幕。
那样柔和的目光、带着掩饰不住的爱意,灼烫了她的双目。
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徐乐蓉她,当真是好命。
梦里梦外,她都是被公孙仪捧在掌心里的那个人。
“王爷。”车窗外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英宜听出来,这是公孙景阳贴身小太监的声音。盈聚在眼眶里的泪水被帕子吸走,她慢慢扬起唇。
她想起来了,近期她做的那个梦中,也是同一道声音,在说:“陛下,暴君公孙仪已伏诛。”
算算时间,武宣三年冬,距今也就半年多的时间。
徐乐蓉,你的好运很快就没了。
周英宜想着,眼里的羡慕散去,满心的痛快。
等到她捧着公孙景阳送给她的野花儿,脸上又恢复了昔日的骄傲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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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乐蓉昨日吃的药丸子药效很好、还十分持久,但到底身子不大爽利,她蔫蔫的,午前坐在窗边赏景的兴致早就没了。
路上帝王车驾停过两三回,还“为贵妃娘娘耳疾之事受了赏”的梁太医,回回皆被卫一拎到马车上。
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亲眼目睹自己当面被拎走而受了惊的家人们,此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梁太医战战兢兢地用余光打量着公孙仪的面色,强行冷静下来去给徐乐蓉把脉。
“回陛下,”梁太医沉吟着,字斟句酌:“娘娘只是累着了,并无大碍。”
舟车劳顿,一些年轻人都遭不住,尤其养在深闺中甚少活动的姑娘媳妇们。
而贵妃娘娘,虽然这一年多来,身子在逐渐好转。但到底体内寒气未清,兼之又来了月事,不舒服也实在正常不过。
梁太医也十分为难。
妇人的身子最是复杂,即便妇科圣手龚太医在这儿,也不能让贵妃娘娘即刻好起来。
他总不能说,贵妃娘娘其实不该跟着去落渠山么?
公孙仪面色一冷,正要出声,徐乐蓉阻止了他。
【有劳梁太医了。】她温和地笑笑,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十分明朗。
梁太医行过礼,下了马车。
徐乐蓉在公孙仪身上直起身来,在他面上亲了一口。【陛下,我没事,莫让卫一再将梁太医请来了。】
梁太医来了也不能做什么,她见老人家还怪为难的。
【是我要跟着来的,不许你改期、亦不许你推迟出发的时间。】徐乐蓉瞧着公孙仪黯淡的脸色,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我真的无事。】
【陛下笑一笑?】
公孙仪无奈,搂住她的腰,让她躺回自己腿上。“身子不舒服,便好好躺着。”
【那陛下不笑么?】徐乐蓉还在“问”。
“笑,我笑。”公孙仪扯了扯唇,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假笑来,“唯
唯,你夫君笑了。”
徐乐蓉默了默,动手将他脸上的假笑揉散。【陛下别笑了,怪瘆人的。】
她还是更习惯坏笑着的他。
方才那样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她还是第一回见。
既要他笑,又嫌弃他笑得瘆人。
公孙仪深吸口气,用力揉了揉她的脸,将她苍白的玉颊都揉得红润了几分才松了手——他觉着她还是这样的脸色,才更让人安心些。
他也躺了下去,揽着她的腰换了个姿势,让徐乐蓉躺得更舒服些。
徐乐蓉对他露出个安静温柔的笑,将头枕在他胸膛上。【陛下,我睡一会儿。可别再将梁太医请来啦!】
“好。”公孙仪应声。
徐乐蓉便闭上眼,很快,神思便有些混沌。在彻底沉入睡梦中之前,她恍惚听得轻声的一句:“唯唯,快些好起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