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得不到就说葡萄酸。”

当他们没想到这层呢？

可就是从来也不曾听闻风声，他们才更加好奇和急切。

这可是哪位不出世的大家呕心沥血之作？

寻常人家可寻不到海量的古籍来修复这本书，且在浩如烟海的只言片语中，分析辨证哪句话为真、哪句话为假，这可是学识十分渊博的人才做得到之事。

这本书哪怕是假的呢，这里头蕴含的藏书量也足够让他们开眼。

三日后，书香书铺还未至开业的时辰，门外已乌泱泱的聚集了大批人，将整条街巷堵得密不透风。

排队的人甚至都绕过了邻近的几条街巷，将生活在这几条街的百姓的家门口都堵住了。

可一向脾性火爆的市井小民，这会儿却连句抱怨的话都不曾说出口。

他们家可也有人半夜就去排队了呢！

这场面实在盛大，将京兆尹都惊动了，提前便派了衙役到附近维持秩序。

可衙役到场一看，哪里还用得着他们？

陛下的锦衣卫早就守在书铺门口，绣春刀都不必出鞘，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便静寂下来。

“未免囤积而让旁人买不到，每人都不许多买。” 一名锦衣卫高声道， “排队的一人只能买一本。”

人群顿时便有些骚动起来。

他们这些人中，不乏是替主子跑腿的小厮侍卫和书童，带着主子买他个十本八本的任务来的。

这话若是出自书铺掌柜的口中还好，他们将府上势力亮出来，掌柜的想必不敢得罪他们背后的主子。

可这话是出自锦衣卫之口，嘶。

别的不说，光这书铺背后站着的人……不敢想不敢想。

哪里有人再敢造次？

等书铺如往常开业的时辰打开大门，人群便十分有眼力见地排着队进了铺子，买到就走，绝不敢多停留一步。

等这些下人们回去和自家主子一提，便见他们主子们脸上的表情亦十分精彩。

是了，他们主子还想着用势力压那掌柜的呢，可谁曾想过，那书铺背后的势力岂是他们能够压制的？

如今这书铺背后还有了陛下这座靠山，这势力，谁能比？谁敢比？

转瞬就到了九月中旬。

《论经》这本书在这一月来，成了京城里的热议话题，竟连周家九族被夷这样大的事都直接盖过了。

是的，就在八日前，九九重阳的前一日，周家九族全数被拉到午门外，在百姓们愤怒的唾骂声中，人头落地。

如此，曾经在大燕朝呼风唤雨的周家，也终究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除了那还在逃亡的周家大房。

可他们的日子想来也不好过。

随着周家九族尽诛的消息传遍大燕朝，天下百姓欢呼雀跃、高呼陛下英明的同时，亦对通缉令上逃亡的十三人十分在意。

就如公孙仪和徐乐蓉说的那样，他们自发地留意周遭的陌生人，一察觉到可能有异，便跑到官府去告官。

平日里连路过衙门口的两只石狮子都要绕道走的百姓，如今跑到府衙的次数都快抵得过自己下田除草的次数了。

而府衙，上到知县下到差役，也多一反以前散漫和目中无人的作风，变得温和且爱民起来。

只要是百姓上报的关于疑是周家大房的人出现，他们必定出动，哪怕最终证实了只是一场误会，亦没有怨言。

知县反而还会主动开口赞许敏锐的百姓，惹得他们的热情越发高涨。

在这样全民皆警惕的情况下，不只是周家大房在外逃亡的十三人日子很是难过，就连混进中原的外族细作亦很难过。

就在这短短的一月里，他们耗费数年、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棋子，都被拔除多少个了？

该死的，不是说大燕百姓皆苦暴君已久么？

怎么他们如今竟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兴奋得浑不似个寻常百姓？

哪国寻常的百姓会有这样警惕而敏锐的感知力的？

公孙仪翻看着各地呈上来的折子，眼里都是兴味。

倒是巧了。

“唯唯，为夫忽然觉得，那周家大房便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就任他们在外逃亡也挺不错的。”他对徐乐蓉说道。

徐乐蓉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折子，略翻了翻，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

她想了想，颔首道：【陛下所言极是。】

放着周家大房在外逃亡，便一直会引得天下百姓热情寻人；这

当中，好处当然不止将外族蛮夷安插进来的棋子连根拔起。

还间接提高了公孙仪这个皇帝在百姓们心目中的地位，如今，再无人提及“暴君”二字。

同时，那些拍花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因这一月来，被百姓们发觉不对劲报官、而被摧毁的拐子窝都不下十处。

当中更有涉及整个大燕的、像是笼罩在各地府城、县城乃至各处村落间的、一张大网般的拐子窝点，被解救出来的可怜女子、孩童，就不下万人。

万人！这些拐子当真是可恨，也真是猖狂！

而失踪的女子、孩童被各地官府好生送回家中，得了百姓们的千恩万谢，便对公孙仪这个皇帝愈发感激与爱戴。

“唯唯，明日休沐，我要服下解药了。”公孙仪冷不丁说道。

话题极其跳跃，惹得徐乐蓉怔了怔。

待反应过来，她左手下意识攥住右手。

第145章 不舍

公孙仪将她抱起， 快步往内殿方向走。

二人皆沉默着，片刻后，徐乐蓉缓缓松开双手，揽住他的脖子， 将脸埋在他颈间。

回到内殿， 被放到床上， 她才抬眼和他对视：【陛下，你会没事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