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14)
公孙仪慢慢点了下头。
“嗯, 唯唯,我会无事的。”他说。
虽然毒医和裴叙说的药邪远不止“昏睡一两日”这一项,但其余那些, 就不必和她说,免得她担忧。
【陛下, 你在哄我。】徐乐蓉深吸口气, 勉强笑了笑,【陛下若是不愿意说,那我就不听。】
她眼中有泪落下:【只是,陛下,你说你会无事的, 我当真了。】
怎么就哭了?
公孙仪心里一疼, 慌张地抱住她。“唯唯,没事的,我不是有意瞒着你。”
“你不哭了好不好?”
“我真的会没事的, 你不相信你夫君么?”
“好唯唯,不哭了好不好?”
徐乐蓉摇摇头,将湿漉漉的脸贴上他替她拭泪的大掌。
【陛下, 我会守好坤宁宫。】她眼中的泪依旧在大颗大颗滴落,唇上却已经扬起一抹笑。
【陛下,我会守着你醒来,也会守好玉玺的。】
公孙仪被她哭得心里酸涩难言,又被她这样坚强的模样弄得心里发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摩挲了一会儿她的脸,和她坚定莹亮的双眸对视,再忍不住,倾身吻住她的唇。
……
九月十七,休沐日。
这一日京中十分热闹,因天香楼将《论经》这本书公开展示,以便还未买得到书的学子也能读到书中内容。
同时,天香楼在这一日宣布暂停招待客人,在楼里举办了一场文会。不拘出身、不论贫富,只以文会友。
不止如此,天香楼还宣布会负责所有参加文会之人的膳食——光这一条,就足够吸引人,遑论今日文会的主题还是《论经》。
天香楼掌柜的说,这家酒楼和隔壁书香书铺的主人为同一人,亦是修复《论经》的“无唯西阁”阁主。
阁主开办这场文会,本意是想让天下学子通读这本书,找出其中的不妥之处。
若是找到一条,哪怕找到有一个字不对,作为谢礼,天香楼都将负责此人下半辈子每日的一日三餐。
此话一出,引得燕京城所有人学子趋之若鹜。
便是不为天香楼如此丰厚的承诺,只为挑战无唯西阁阁主的权威,就足够让人心生向往。
尤其那等盼着一条登云梯的人,听闻这条消息,几乎都要癫狂起来。
若是……若是抓住此次机会,只要一个字、只要他们能够找出《论经》哪怕一个字的错处,从此便能扬名立万。
如此,何愁入不了贵人的眼?
尤其,书香书铺此前发售了三回书,回回有锦衣卫在书铺内外维持秩序。
一回便罢了,三回皆是如此,便免不了有人猜测,这书铺的主子是否就是这大燕之主、皇帝公孙仪。
再不济,这主子也和陛下关系匪浅,定是朝中哪位大臣。
会不会是曾经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徐子容呢?学识足够、和陛下还有一层姻亲关系,是最符合阁主的人选。
有人真的跑去问了他本人。
但徐子容笑着摇摇头:“惭愧,徐某不及‘无唯西阁’阁主多矣!”
此话一出,不免让人对这阁主起了更大的好奇心。
能让六元及第的徐状元亲口承认自己不如的人,该是何等风采?尤其那些已经通读过《论经》全篇的人,更是对阁主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子容这话传到公孙仪耳中,他当即便在金銮殿上宣布,加开恩科。
如今已是秋末,为使天下举子皆能赴京赶考,会试和殿试设在明年开春。
此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九月不过半,燕京城里便随处可见提前赴京的学子。
他们是为《论经》来的,更是为明年的春闱来的。
故而,天香楼这一日举办的文会格外热闹,占地极广的九层楼,一到八层皆挤满了文人。
因着人数过多,为使文会顺利进行,掌柜的不得不在门口摆出一张桌子,登记好名姓、且限制确定要参加文会的学子才能入内。
导致那些想要看热闹的纨绔公子哥儿、或王公贵族们,皆被拦在门外。
他们何尝受过这等委屈?只瞥了一眼双目凛冽的锦衣卫一眼,心里再大的不满也只得咽回腹中——这谁敢在锦衣卫面前闹事?
至于那些早已成名的大家,和朝廷的文官们,则早早被请上了九楼。
他们是奉了公孙仪之命,来参加这天下学子的文会的。同时,他们心里,未尝没有存了自己也下场辩一辩的心思。
天香楼的文会在辰时末开始,而坤宁宫中,用完早膳消食完的公孙仪,牵着徐乐蓉的手回了坤宁宫内殿。
欢愉过后,公孙仪替二人穿好衣裳,才摸了摸徐乐蓉的脸,温声又不舍:“唯唯,我要服药了。”
徐乐蓉眼里瞬间便变得雾蒙蒙的,但她忍住了眼泪,郑重地对他一颔首。
公孙仪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忍不住,将她揽在怀中,狠狠地亲吻一番,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松开。
等徐乐蓉呼吸恢复平稳,他才从床头的暗格内取出那只月前就拿到手中的药瓶。
里头有三颗褐色药丸,但公孙仪只需要服用一颗。
他倒出一颗到掌心,对徐乐蓉笑笑:“唯唯,你要喂我么?”他的声音里尽是蛊惑。
徐乐蓉:“……”谁吃药丸子还要人喂的?
她心里的那些伤感和害怕顿时便消了。
她抿着唇,到底还是拈起那颗轻飘飘的、却能决定公孙仪性命的药丸子,喂进他张开的口中。
公孙仪喉结一动,药丸子便被他咽入腹中。
“唯唯,可惜了,我不能再亲你。”他神情十分遗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