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16)
公孙仪也站了起来,闻言唇边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那明日午膳,我们在坤宁宫等着皇叔和皇婶。”
“好。”
公孙佳言朝他点点头,温声道:“陛下且留步。”
公孙仪还是将人送到了门口,见人走远,且再不闻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才低声道:“卫一。”
卫一从房顶上悄无声息地落下。“陛下。”
“扶我回房。”
卫一一惊,下意识抬头去看公孙仪的脸色。见公孙仪只是半阖着眼,脸上并未见其余异常,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公孙仪本是想让卫一扶他到内室的屏风处就好,但徐乐蓉此时正站在屏风后,见他是被卫一扶着进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卫一,劳你扶陛下进去躺好。】她对卫一“说”道。
公孙仪睁开眼睛,无奈一笑:“唯唯别哭。”
“只是程度最轻微的昏睡,”他眼神很温柔,“唯唯守着我时,记着要按时用膳。”
徐乐蓉喉头一哽,努力压下泪意,只用力地朝他点了下头。
卫一目不斜视地扶着公孙仪进了拔步床,让他在床上坐好;正要将他的身子摆好,却被制止:“可以了,卫一,你出去罢!”
卫一便住了手,朝跟进来的徐乐蓉略一颔首,很快出了拔步床,又出现在房顶上。
徐乐蓉上前,正要替公孙仪宽衣,却也被他制止。
“唯唯,为夫舍不得让你做这些事。”他说着,自己强撑着动手解了衣裳,最后躺进被子里。
徐乐蓉坐在床边,无声地看着他。
公孙仪双眼已经彻底阖上,低低道:“唯唯,皇叔是来邀请我们到天香楼参加文会的,我将你是‘无唯西阁’阁主的身份告诉他了。”
他阖着眼,徐乐蓉便只摸了摸他的脸,示意她知道了。
公孙仪便继续说下去:“皇叔还说,他明日会亲自送梅姨到坤宁宫,我已答应我们明日和他们一起用膳。”
好。
徐乐蓉又摸了摸他的脸。
【陛下安心睡罢!】她一字一字在他手上写着,再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
公孙仪撑到现在已是极限,勉强辨认出她写的话,唇边下意识扬起淡淡的弧度,很快就再无知觉。
徐乐蓉看着他的睡颜,久久没能挪开目光。
直到半个时辰后,秀竹轻手轻脚进了拔步床,低声劝道:“娘娘,陛下吩咐过,他若沉
睡,娘娘也须得多起身走动走动。”
徐乐蓉回过神来,眨了眨有些泛酸的眼睛。
闻言,她眼睛又是一热,忙站起身。
二人明知公孙仪此时什么动静也听不到,还是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梁太医来了么?】绕过屏风,到了明间,徐乐蓉才“问”秀竹。
秀竹低声答道:“回娘娘,梁太医已在偏殿等着娘娘。”
因着公孙仪陷入昏睡的消息须得严格保密,而毒医邹进的动静实在是引人瞩目,故而卫一派暗卫去请来的人,是同样十分熟悉赤阳果和解药药性的梁太医。
值得一提的是,梁太医为将他在自家府上的短暂消失,还想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
他和客居在他府上的师兄邹进吵了一架,怒而拂袖离去,然后将自己关进了房里;还拉着他夫人孙氏,道是要人和他对弈。
邹进自是十分配合,且不知他是当真在演戏,还是借机奚落他这个不讨喜的师弟,总之说了不少让梁太医气得脸色发白的话。
直到进了坤宁宫偏殿,他的脸色还尚未恢复过来。
徐乐蓉见他苍白的脸色,被吓了一跳。
【梁太医,您的脸色很不好。】她迟疑地“说”道,【可是身子不适?】
是了,梁太医和她祖父一般的年纪,又不似她祖父日日练武,身子该是比不得她祖父的。
这个年纪,若是病了也是寻常。
只是,梁太医和她到底是熟人了,徐乐蓉又得他照顾两年,心里很是为他担忧。
梁太医见贵妃如此为他担心,眼里瞬间涌上一股热泪:“劳贵妃娘娘担心,臣无碍。”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难以启齿似的:“娘娘,臣在来之前和邹师兄做了一出戏,吵了一架,待会儿脸色就恢复正常了。”
徐乐蓉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她是听闻了,中秋前一日,邹神医才出关便和他师弟梁太医在太医院门口闹了一场口角的事。
公孙仪当时还将此事当成笑话讲给她听,惹得她闷笑不止。
不一会儿,裴叙过来。
“娘娘,内殿已经都安排好了。”他恭声对徐乐蓉说道。
徐乐蓉对他点点头,亲自领着梁太医出了偏殿。
此时坤宁宫内安安静静的,不见什么人影,只公孙仪告诉过她,暗中守护她的暗卫们寻常都在哪里隐匿。
故而徐乐蓉下意识找过去,便见几名暗卫朝她行礼的身影。
这便意味着,整座坤宁宫如今都在卫一和他手下暗卫营的掌控之下,她顿时心安了些。
梁太医为公孙仪诊了脉,沉吟道:“娘娘,是个好消息。”他先将结果直接告诉徐乐蓉和裴叙二人。
悬着心的二人松了口气。
梁太医继续说道:“邹师兄和臣说过,解药的药邪有好几种,其中最轻微的是昏睡。”
“依着陛下的脉象,最晚明日便可醒来。”
徐乐蓉攥住手中的帕子。【梁太医,敏亲王和敏亲王妃明日会到坤宁宫来,与陛下和我一同用午膳。】
【在那之前,陛下可能醒来?】
公孙仪短暂陷入昏睡,兹事体大,除了坤宁宫中信得过的这些人外,宫外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