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32)
百姓们是在笑话他,一个大老爷们, 养尊处优的,穿得这样厚实,还盖着大棉被,竟还不如他们抗冻。
胡勇也听了百姓们的嘲笑声,想了想,下令停车。
“既然你这样冷,不如下车自己来走罢!”他命人打开囚车,将苗疆王拖出来。
苗疆王被迫走在最前,就跟在前方铲雪的将士们身边,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步行。
他的靴子是特制的,雪水渗透不进去。
虽然走得艰难些,也走得格外难看,但好歹是不冷了。
见状,胡勇若有所思。中途修整时,他盯着其余囚车,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余囚车上的苗疆皇室们努力控制着想打哆嗦的本能,他们宁愿受寒,也不愿意下地自己走。
但既是本能,哪里是他们能轻易控制住的?且越是不想抖,他们的身子在胡勇锐利的目光下,抖得越发厉害。
于是,再次上路时,前方就走了一排走得摇摇摆摆的、衣着光鲜的苗疆人,跟小鸭子学走路似的。
百姓们笑得越发大声。
这股笑声,直到十二月初二这日,他们踏上燕京城的地界,依旧未停。
在距离城门只有一里地的时候,胡勇终于大发慈悲,让这些人上了囚车。
苗疆王双目无神地坐在囚车上,视线偶尔扫过一旁的行人时,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这中原王朝来的什么胡将军,这样折磨他们,为的是身后跟着的那批百姓们么?
他麻木的眼中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这样的将军,他身后的君王,会不会也是心怀百姓的呢?
这样,他是不是可以期待,苗疆并入中原王朝之后,变得更好呢?
他和周立合作、和北夷军勾结,不就是想让苗疆变得更好、摆脱数百年来的封闭么?
如今,他误打误撞的,虽然和他最初的构想相去甚远;但这样的结果,是否比之当初他设想的,来得要好些呢?
除了再没有苗疆王,没有苗疆皇室,百姓们有何损失吗?——没有。
一旦放开和中原王朝的封禁,他们的日子,是定然会好起来的罢?
带着这样的期冀,苏威审讯时,苗疆王有问必答,配合得让人吃惊。
回京后的第三日,苗疆王认罪,自愿一辈子被囚于大燕。
同时,他交代了苗疆王宫的地图、历代皇室的秘密、苗疆的所有暗道……事无巨细,只盼着接管苗疆的人可以好生对待他的子民。
这是他身为苗疆王,可以为他的子民做的最后一件事。
作为交换条件,大燕释放了其余苗疆皇室;只没收了他们绝大部分的家财,不过余下的银钱,亦足够他们顺遂过完这一生。
当夜,含章殿举办了庆功宴。
庆功宴上,胡勇获封忠勇侯,袭三代。
公孙仪本欲将其封为忠义侯的,因用名字作封号,到底不大妥当,还容易被世人嘲笑他没文采。
但胡勇十分喜爱他名字里的“勇”字,故而笑嘻嘻地磨得公孙仪同意了。
成国公长孙成寅,升任苗疆知府。开春后他便要携家带口入苗疆,不将其改成和大燕其余州府一样以大燕为母国,就不许回来。
为震慑也为守护,胡勇不日便要领着虎贲军重入苗疆,镇守边境。
圣旨宣完,也不管旁人心里是如何想的,总之,人人面上皆是一副欢喜的模样。
不过,胡勇接到的,皆是真心的恭贺。
而成寅,他收到的,则多是掺杂了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恭喜声。
碰完杯,成寅饮下杯中酒的瞬间,收起了方才的假笑。
真累啊,他不若还是和胡将军哦现在该叫忠勇侯了,他不若还是和忠勇侯一起入苗疆算了。
省得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还得天天面对这样笑里藏刀的笑容和眼神。
他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武宣元年除夕前那场宫宴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自此,再贪杯的人,在宫中也不敢多喝一杯,亦看着自己的家人,不敢让他们贪杯。
生怕自己或家人喝醉了,御前失仪,落得个和前顺平侯一家同样的下场。
故而见成寅在这里一杯接着一杯在喝酒,旁人便也只当他是在郁闷,便识趣地不再去烦他,绝口不提要碰杯的话。
赶在十二月二十朝廷封印前,查了、审了将近小半年的、景亲王涉嫌谋反的大案,终于有了定论。
从景亲王府、此前的周府密室中查抄出来的证据还不少,光整理,就花了刑部尚官员好些时日。
被关了小半年的景亲王再无此前的翩翩公子模样,虽然有刻意被打理过,但他身上的颓废,任谁都看得出来。
公孙仪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开始罢!”他道。
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这三司也不是第一回在金銮殿上进行会审了,轻车熟路地将卷宗整理完毕,经由裴叙的手呈递到公孙仪案头。
公孙仪略翻了翻,越翻越失望。
这蠢货,蠢成这样,是怎么有胆子谋反的?留下这样多的证据!
“玉玺。”他懒得再看,直接盖了印。
十一月十八,景亲王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被从刑部牢房转移至景亲王府,幽禁终身。
因北镇抚司诏狱不利于生产,肚子已经很大的景亲王妃亦被放回王府,和景亲王一道被关进正房。
既是幽禁,王爷王妃的正经待遇自然就没有了。
景亲王府被关得仅剩余最大的那间院子,足够容纳夫妻俩和未来的小婴儿;甚至到他/她成年,一家三口住着依旧十分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