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31)
产房血腥气确然很重,才清洗过,可这味道一时半会儿的并不能轻易散去。
罗巧薇在门前停下脚步,并不肯再上前一步。
“唯唯,”她拉住徐乐蓉,低声道,“你就在这里看,好不好?”小侄女今日怎的这样执拗?是听她大嫂嫂说了什么吗?
徐乐蓉微微颔首。
其实没什么可看的。
里头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拾好,除了还未散去的血气,这里就是普通的、没有隔断的一间厢房。
【大伯母,我们走罢!】徐乐蓉收回目光,看向罗巧薇。
罗巧薇忙不迭应声“好”,若非顾忌徐乐蓉的步子,只怕脚下要生风。
等重新回到江宜贞的院中,这里早已空空荡荡。既不见徐家的女眷们,亦不见伺候的下人们。
唯一的人影,徐子容正负手而立,背对着她们,微微抬着头,不知是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身。“大伯母,唯唯。”
【哥哥。】徐乐蓉方才带了几分凝重的表情登时便散了,眼中重又浮起笑意。
罗巧薇打量着她的脸色,终于松了口气。
“大伯母,今日辛苦您了。”徐子容朝她拱了拱手,欠身一礼。
罗巧薇有些无奈:“你这孩子,和大伯母也这样客气?”
二房徐仲武和康裕彤一年到头几乎也回不了一次燕京城,这近三年来更是一步也未曾离开过漠北。
她当人伯母的,心疼侄子侄女,可不是为着他们的客气来的。
徐子容直起身,温润一笑。
“并非客气,而是感激。”他和声道,“这些年,我们二房多得大伯母照顾。”
徐乐蓉也在一旁颔首,对她一笑。
罗巧薇眼眶微热,忙道:“好了,你们兄妹俩还是和大伯母客气了。”
“大伯母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兄妹好好聊聊。”
目送她的背影远去,直至再也看不见,兄妹二人才收回视线。
【哥哥,你把下人们都遣走了?】徐乐蓉“问”徐子容。
徐子容点点头,低声:“你大嫂嫂和我复述了一遍,方才她对你说的那些话。”
徐乐蓉眼神一晃。
徐子容伸手,摸摸她的头:“唯唯可是被吓着了?”他问,眼里带着心疼。
既心疼他的夫人江宜贞,亦心疼他的妹妹徐乐蓉。
心疼他的夫人,因他并不知她生孩子竟会这样难熬。他知道生孩子会很疼,她生长子殷哥儿的时候,他也和今日一样,在产房外守了全程。
可他并不知道,她生完孩子,还竟会有那样多的苦恼和不适——即便她在孕期有妇科圣手龚太医的精心照顾,已经比旁的产妇好上太多。
再不生了,他想。
若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让他怀上阳哥儿。
徐子容轻吁一口气,低声道:“唯唯,你大嫂嫂说的话,你好好想想。”
“若是……”
徐乐蓉抬起头,眼神比夏日的阳光还要明媚:【哥哥,我已经想好了。】她“说”。
她方才站在她大嫂嫂才生过孩子的那间产房门口,被浓郁的血腥气激得脸色都有些不好,但她不怕。
【陛下和我商量过的,就只生一个。】对着兄长,她到底有几分不自在,脸色微红,【哥哥,我可以的。】
“我可以的”,徐子容被这四个字弄得鼻尖一酸,忙低低应了一声。
等徐乐蓉被公孙仪亲自接走,他站在原地,看着帝王车架远去,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他在想,世间赋予女子生育的天赋,于她们而言,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她们都是自愿当的母亲么?
她们和他妹妹方才一样,知道孕期、产时和产后会经历什么,经过深思熟虑,还是要生的么?
“我可以的”,到底是表达什么呢?
是对当母亲的渴望,还是只因必须要当一名母亲的自我安慰呢?
徐子容不知道,他方才……竟也不敢问。
三日后,一个令举国震动的消息传入燕京城,传入朝堂,传入天下的千家万户。
苗疆被打下了!
历时一月余,这块和中原王朝隔绝数百年的土地被胡勇胡将军带军打了下来。
大燕版图扩张,较之前朝大兴王朝,领土可是扩大了不少。
苗疆王带着皇室投降,百姓们自发打开城门,好奇地打量着大燕的军队。
第151章 放屁
胡勇敏锐地发现, 自己母国的国土被人打下,这些苗疆百姓们脸上竟没有愤恨,眼中只带着好奇,看上去淳朴而又热烈。
他不禁若有所思。
又过半月, 十一月初一, 大军留下一支镇守苗疆, 另一支则带着装了苗疆王和其余皇室的囚车,班师回京。
十一月十五,大雪纷飞, 厚厚的积雪险些要将道路掩埋。
好在大军不缺人,行进路上,一路铲雪, 倒也硬生生给清出一条道来。
今冬想要入京的人可算是有福,远远坠在这支军队后面, 不仅可以顺畅行路, 还无惧可能出现的劫匪。
胡勇见了身后跟着的商队、镖队或马车,以及徒步的百姓们,下令将士们不许滋扰百姓。
若是身后徒步的百姓们有了难事,他还会吩咐手下的将士们过去搭把手。
这样一来,这支队伍便分外和谐。
只是苦了囚车上的苗疆人, 尤其那苗疆王。
四十多快五十岁的老爷们, 本就不如年轻人耐寒,裹着棉被哆哆嗦嗦地在露天的囚车上抖着。
这棉被一碰上雪花,还会被洇湿, 导致越盖越冷。越冷他就越抖,惹得后头的百姓们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