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44)
公孙仪牵着她的手,步上高位。
趁着底下臣子及其家眷们都起身回到各自坐席的功夫,他捏了捏徐乐蓉的手,低声问她:“唯唯,你方才和梅姨还有大伯母在说什么?竟笑得如此……”
他眼里含了笑,戏谑似的:“唯唯,你在你夫君我面前都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
哪有?
陛下就爱胡说。
徐乐蓉嗔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宴席开始。
照例是一番歌功颂德的场面话,礼部尚书捧着长长的文稿,说得十分动情。
虽然底下可能也没几人会认真去听,但显然,礼部尚书声若洪钟、老当益壮且富有感情地念着文稿的模样,十分吸引那些年轻的公子和姑娘们。
“说得可真好啊!”安灵儿低叹一声,抬眼和好友赵倩倩对视一眼。
今年可真是不同寻常的一年呢!
朝中一向和陛下作对的周阁老倒台了、周家亦不复存在;
而对陛下的龙椅虎视眈眈、却一边还装模作样地朝世人展示自己的贤良,全身上下都恨不得写满了“我很贤良,快将我皇兄推翻、扶我上位”心思的蠢货景亲王公孙景阳也倒台了。
连带着那不讨喜的景亲王妃周英宜,亦和他一起,被圈禁在王府一个院子中。
再有就是,那些靠着裙带关系或卖官鬻爵上位的蠹虫,亦被陛下连根拔起大部分。
少数几个上位虽然不怎么光明正大的,但瞧在他们确然十分有手段的情况下,陛下便罚没了他们的大部分家财,留职查看。
只怕他们的手也不敢伸出去,因一旦越界,就正好给了吏部和御史台理由,将他们一并收拾掉。
最要紧的是,原先的贵妃娘娘如今的皇后娘娘,她竟凭着自己的才能,以女子之身入得朝堂,就此开启了女子亦能科举入仕的先河。
安灵儿和赵倩倩都想好了,她们虽然才情不显,于武学上头更是一窍不通,但她们也有用啊!
她们瞄上了北镇抚司。
朝廷的各部门中,就数北镇抚司最是分类繁多且包容,其余部门容不下的能人异士都可以塞进去。
年前北镇抚司张贴的告示她们都看了,招收“百事通”嘛,又不限男女,她们已经报了名了,还没被筛下来。
机会还是很大的。
就等着年后开印,确定最终的结果了。
安灵儿为此还和赵倩倩抱怨过,道是这北镇抚司也太过分了些。
年前才要招人不说,竟中间还跨了个年,惹得她们这些等消息的人,连过年时都不能好好玩。
她抱怨的话给徐乐蓉听见了,一怔,笑着逗她:【可是灵儿,若是北镇抚司送过来的是好消息倒还好,若是不好的消息……】
惹得安灵儿惊叫一声,扑过去抓住她的双手,不给再“说”下去:“好娘娘,我求求您了,您可莫再说下去了。”
徐乐蓉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偏过头笑弯了一双杏眼。
“娘娘,”安灵儿依旧没松手,见她笑,自己也笑了起来,“如今外面都说,娘娘就是那文曲星下凡。”
“好娘娘,借您的手给我握一握,好教我年后就接得北镇抚司的好消息。”
文曲星下凡?她?
徐乐蓉一怔,她倒是没听说过这件事。
赵倩倩也上前凑热闹,小心地将安灵儿的手掰开一只,自己也握了上去。“娘娘,我也来凑这份热闹。”她俏皮道。
见徐乐蓉不解,她解释:“是昨日的事情呢,娘娘。”
徐乐蓉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也没抽回来,由着这两位姑娘握着。
闻言,她露出感兴趣的模样,赵倩倩便详细地说了下去:
“原是有位秀才家的姑娘,打小也识文断字的,嫁了个举子的夫君,婚后却只能围着丈夫和婆家一家子转,书都不能再碰。”
“而且那婆家可真可恶。”
不仅不给那姑娘看书,还将她当丫鬟使唤,好好的姑娘,嫁人不过一年,就被磋磨得不成样。
武宣元年女子可以休夫、和女子的嫁妆受律法保护,这两条律法颁布下去,那姑娘就果断休了夫,带着嫁妆回了娘家。
可是,她的秀才父亲颇有几分迂腐,虽然不好明着反对朝廷法令,但总是不愿意给女儿好脸色。
故而那姑娘回了家中,虽然不比在婆家时累,却也没好到哪里去。家中兄长嫂子侄子们都嫌她丢人,总将活计丢给她干。
幸好小半年之后,因着年底宫宴上顺平侯府虐待儿媳、而世子夫人有家归不得的事情被陛下得知,翌日便颁布了“女户”的律法。
自此,那姑娘便到京兆府立了女户,从家里搬了出去。
虽然从前夫家带回的嫁妆保不住,但她颇能干,竟以女子之身,谋了个女夫子的活计,如今也过得十分不错。
值得一提的是,她立了女户之后,她原先不待见她的家人,竟又对她另眼相看起来。
“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安灵儿插嘴道,对那姑娘所谓的家人很是有些看不上。
“说不准,就是瞧上了她收到手的束脩呢!”
徐乐蓉笑着戳了戳她气鼓鼓的嘴巴。
这姑娘怪好玩的,如今都十七岁,是世人口中说的“大姑娘”了,性子还是这样天真烂漫。
安灵儿嘴里的那口气冷不丁被戳散了,她一怔,睁着愈发圆润的双眼,无辜地去看徐乐蓉。
徐乐蓉若无其事:【灵儿,后来怎么样了?】假装方才伸手作怪的人不是她。
赵倩倩在一旁捂嘴笑。
安灵儿狐疑地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才接下去说道:“后来,便是昨日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