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45)
“朝廷封印前,陛下不是下令,女子亦可以参加科举嘛?”
“那姑娘立了女户之后,也没找个赘婿上门,只一心看书,偶尔收一收周遭送过去的小孩子,当个开蒙的女夫子。”
“她原是边给小孩子开蒙,边继续读书。”
“听闻这则消息,她便趁着年前散了家中的小书屋,声明年后孩子们就不必再送到她那儿去了,她要安心读书备考。”
“这原是一件好事,而且,那姑娘本就是一年结一回束脩,并未多收什么。”
“事情本应到此结束的,但孩子们家中的长辈们却是不依。娘娘您道是为何?”
安灵儿停下来,喝了口茶,灵动的圆眼微挑,和徐乐蓉对视。
方才定是娘娘戳她的,她现下才反应过来!
娘娘竟还假装不是她,她若承认了,自己的脸也不是不可以继续给她戳的嘛!
徐乐蓉明眸微凝,假意看不懂这姑娘眼里的控诉,只心虚地端起茶盏,亦喝了一口。
她略一思忖,回答“道”:【可是那姑娘教得好,束脩又收得较其余男夫子们便宜?】
安灵儿惊讶地将一双本就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圆,跟两颗剔透的黑色琉璃珠似的。
赵倩倩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灵儿太呆了。
好好一个机灵的姑娘,竟每回都这样,在娘娘面前,就成了一个呆瓜。
“娘娘猜得真准。”赵倩倩乐完,对徐乐蓉肯定道。
徐乐蓉唇角便弯了弯。
见安灵儿这个呆瓜一时半会儿的还醒不了神,赵倩倩便继续讲了下去。
“确然是娘娘说的那两个理由。孩子们家中的长辈们不是嫌弃旁的男夫子们教得不好,就是收的束脩太高。”
谁家的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孩子们要读书,本就是一件十分费银钱的事,每一瓣都得精打细算,可不得抠抠搜搜的?
那姑娘左右为难。
明年的童生试,她也想下场。
可若是家中办学,她要顾着孩子们,就无法安心下来专心读书。
要知道,这些才开蒙的学生,可十分难带。她教得比男夫子们好,可能还跟她比他们多了几分耐心的缘故。
可孩子们家中的长辈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她就是知道这点,心又软,所以才僵持住了。
正左右为难间,还是那姑娘的父亲站了出来。
道是他此前亏欠他家姑娘良多,既她有心要下场考试,他当人父亲的,也得多支持一番。
于是,由老秀才出面,将那些孩子们都招揽了过去。
“娘娘,我觉着,那老秀才打的算盘可真是好。”安灵儿又插嘴道。
赵倩倩瞪了她一眼,又插话。
安灵儿冲她嘿嘿一笑,嬉皮笑脸的模样,惹得徐乐蓉也忍不住跟着笑。
安灵儿便更得意了,继续说道:“娘娘您瞧,那老秀才分明此前也没对他女儿多好。”
“之前任她在婆家当牛做马,被磋磨得没有人样了都不管。”
“后来好不容易休夫回了家,也跟着儿子儿媳孙子们一起欺负她。”
“现在可好,得知家里可能会出现一个女童生,比他那些不中用的儿子孙子们还要有出息的时候,就承认他是她的父亲了。”
“而且,他这些年亏待女儿的事怕不是已经传得邻里皆知,旁人不喜他的品性,便不愿意将孩子们往他那儿送,免得教坏自家的孩子。”
“而趁此机会,他不仅得了个好名声,还重新有了学生,生计也不必发愁了。”
安灵儿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觉着自己想得十分有理。
听得赵倩倩频频点头。
徐乐蓉若有所思。
正此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花厅里便是一静。
安灵儿讷讷地住了嘴,有些无措地看着徐乐蓉。
想也知道,在娘娘的坤宁宫里,只有一个人敢这样发笑。
经过武宣元年那场宫宴,她其实还挺怕公孙仪这个年轻的帝王的,哪怕他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
但阴影一时半会儿可消不去。都两年了,每回宫宴,或者她进宫见徐乐蓉时,在宫道上无意和他撞见,安灵儿心里都十分忐忑。
徐乐蓉拍了拍她的手,示意秀竹出去看看。
秀竹笑着福了福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又走了回来。
“娘娘,方才是陛下经过,只见您有客,便又回了内殿。”
公孙仪是知道徐乐蓉今日要在花厅待客的,每回安灵儿和赵倩倩相约进宫,都会提前往宫里递牌子。
但今日三人说话说得太过热络了些,不知不觉间便忘了时辰;导致公孙仪在内殿里坐不住,便亲自过来看他的唯唯是不是将他忘记了。
不想,他才踏上鹅卵石小道,便听得那聒噪的女声在高谈阔论,惹得他忍不住发笑。
又见秀竹出来,便知自己此行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悠悠闲闲地回了内室,等他的唯唯回去哄他了。
他打的什么算盘安灵儿和赵倩倩可不知。
但安灵儿知道自己的话都被公孙仪听了去,臊得脸颊都通红起来。
“娘娘。”她无助地朝徐乐蓉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若是陛下怪罪下来,您可得替我说说话啊!”
徐乐蓉好笑地摇摇头:【灵儿,你多心了。】
【陛下不会放在心上的。】
安灵儿在这两年内已经成了她的忠实拥趸,徐乐蓉这样说,她便安心下来。
公孙仪的到来,到底让她们意识到时辰已经不早,她们该出宫去了。
赵倩倩捂着唇笑了好一会儿,才道:“娘娘,我们得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