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67)
瞧着众臣子羞愧地低下头,公孙仪站了起来。
“来人,”他扬声,“将光禄寺的人都给朕抓过来。”
裴叙才要出门去吩咐,但公孙仪又改了口:“等等。”
“今日都不必午休了。”他冷声,“敲钟,都给朕到金銮殿上去。”
裴叙领命而去。
事情果真闹大了。
孙修撰和徐清容对视一眼,见同僚们都走了之后,朝他深深一拜。“多谢徐翰林。”
徐清容骇了一跳,慌忙避开了。
“孙修撰这是作甚?”他才避开,又急着去扶人,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就烂在心底罢!”
孙修撰点点头,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
二月的天,天朗气清,暖风徐徐,将冬日的所有寒风都带走了,真好!
徐子容站在门口,警觉地替二人望风。
见两人走出来,他低声对孙修撰说道:“孙兄,惭愧。我……”
孙修撰打断他的话:“这与徐侍讲无关。”
“徐侍讲也是拗不过我的倔性子。”他笑了笑,神情十分坦然。
翰林院的官员们也并非都是那样铁石心肠的人,就如翰林院学士所说的,这些年,他们都要给他分一半饭菜。
但他能日日蹭饭么?
他不能。
大家都无力改变他的处境,给他分饭菜,不过是尽一点善心罢了。
可他要的,并非是这点善心。他要的,是朗朗乾坤!
他熬了九年,在想着等第十年,他就要不管不顾,直接将事情捅破的时候,转机来了。
小徐编修进了翰林院,而她同时还是陛下的枕边人、当朝的皇后娘娘。
“这些年,多谢了。”收回思绪,孙修撰对徐子容温声说道。
徐子容摇摇头,苦笑:“惭愧。”
“好了,快开朝了,我们该走了。”孙修撰说道。
金銮殿。
公孙仪发了好大一通火。
惹得才急急忙忙从各自的衙门赶过来的众朝臣满头雾水,只看着被锦衣卫毫不客气地扔在地上的光禄寺一众官员,憋了满肚子的话。
那里头可还有陛下的皇叔祖呢,虽然恪亲王年纪其实比敏亲王大不了几岁,但他辈分高啊!
这些年,他掌管光禄寺,虽然官职不算高,且早年还被先帝收回了负责皇家膳食的职权,但光祭祀这一项,可就足够威风了。
仅有翰林院的官员们,眼观鼻鼻观心,哪怕一个眼风都没往地上扫。
见他们这样,其余臣子们便都知道了,翰林院的人定然是知情的。
光禄寺,和翰林院,到底有何联系呢?
除了祭祀时的文稿可能出自翰林院官员之手,其余时候,这两个部门,丝毫没有交集罢?
徐国公在城外,得到十万火急的命令,也急匆匆赶回了皇宫。
二月的天气,他骑马骑出了满头大汗,顾不得擦,急急忙忙进入金銮殿。
“臣见过陛下。”他扬声道。
公孙仪和缓了语气:“徐国公也回来了,起来罢!”
“来人,给徐国公看座、奉茶。”
双喜领命,带着小太监给徐国公送上了小矮凳,和一盏温热的茶水。
“徐国公,您请擦擦汗。”双喜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低声提醒道。
徐国公道谢后才接过,一脸疑惑地擦起汗来。
今日发生了何事?
今晨才上过早朝,怎么中午又再开一回?
他回来得匆忙,也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只在看到燕京城方向发出紧急上朝的烟火,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带着满心的担忧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可为何到了金銮殿,陛下却待他这样温和呢?
咳咳,平日里陛下待他也不是不好,就是,……嗯,当着一众朝臣的面儿,何曾这样客气过?
跟看台上唱戏似的,徐国公心里嘀咕着。
徐乐蓉坐在丹陛之上,本是冷着一张脸的,但见她祖父脸色如此多变,唇角便忍不住勾了起来。
见徐国公看向她,她朝他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手势。
那是徐家人特有的暗号,意思是毋须担心。
这下,不只是徐国公,连徐伯文和徐季全也都安下心来。
跟他们徐家无关就好。
但一颗心到底不能彻底放下,看着摔在跪在地上的恪亲王脚边的碎瓷片,便知陛下此次真是气得不轻。
恪王爷到底做了何事,才惹得陛下这样盛怒?
光禄寺……
能在金銮殿上出现的臣子,真说脑子不灵光的没几个。哦,此前的景亲王公孙景阳是个例外,他身上并无职权,也不能算是朝臣。
光禄寺这么多年,无功无过,但他们有一样,尤为惹人憎恨——那便是提供给各衙门的例餐。
那饭菜,真是到了倒给狗,狗都要嫌弃的地步。
是以,这么多年,家里但凡不似翰林院的孙修撰那样,穷到连媳妇儿都娶不起的,都不会选择用光禄寺送过来的例餐。
瞧瞧翰林院这些人的表情,还有皇后娘娘方才朝徐国公做的那个不知是何意思的手势,怕不是这件事被捅到陛下跟前去了罢?
是了,皇后娘娘如今是翰林院编修,虽说她午时一般都不会在翰林院留下,但她听到些风声,就再正常不过了。
越想越觉着有道理,众臣子盯着恪亲王的目光里便带上了几分微妙。
仔细一瞧,还能看出几分憎恨,可能还有类似大仇得报的快意。
叫光禄寺的人不做人,整日里给他们整这些破事。
谁不知道,光禄寺送过来的例餐,若是没人吃,收回去之后,就送到良牧署去喂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