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78)
“依律当斩……其家族多年助纣为虐、贪图享受、……理应一同被斩……”
“尤其罪魁祸首恪亲王,……”
苏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陛下,皇子犯法当与民同罪。”
“陛下,恪亲王所犯之事,其罪恶不亚于景亲王意图谋反……臣等认为,理应圈禁、永世不得出。”
还是轻了,这是徐乐蓉下意识的想法。
不能单纯只看贪污的数额,要看到其背后所牵涉的巨大利益。
还有,贪污的钱财从何而来?绝非只是克扣朝廷例餐而得这么简单——第一卷的卷宗,记录的还是不全罢?
不到三日的时间里,即便满朝文武一齐上阵,只怕,还是有所疏忽的罢?
光禄寺的最大职责,就是负责朝廷的祭祀——只怕这才是钱财的最大来源。
那么,往年光禄寺负责的那些仪程,诸如“迎神”“奠玉帛”“初献”“望瘗(yì)”等,当中能做手脚的,有多少项呢?
过去那么多年,又有多少回的祭祀被动了手脚呢?
尤其“望瘗”这最后一项仪程,那些祭品尤其玉帛,当真被掩埋了么?
若往年的祭祀,真被查出来有被做了手脚,恪亲王等人的罪名,只怕不只是“贪污受贿”而已罢?
可能,“渎职”还是最轻的罪名。
盗窃祭品,触犯皇帝威严,当属于“大不敬”和“谋大逆”之罪罢?十恶不赦罪名之二。
三司和各部给出的意见,只是圈禁么?
身为皇室,犯了这样大的罪,当真就要这样轻拿轻放么?
这叫什么“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徐乐蓉看向公孙仪。
公孙仪正沉吟着,没有作声,只一下一下敲击着桌案的指节,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定。
显然,他也并不认可对恪亲王的惩办法子。
“恪亲王的处罚再议,”他终于开口,“其余涉事官员,就依你们所言。”
“诛三族,九族内阖家流放。”
“罪不及外嫁女;三族外九族内,年低于十二者和年高于五十者皆可**放之刑。”
“章编修。”
被点到名的章回出列,应声:“陛下,臣在。”
“光禄寺之事,申时正刻前整理好一份简案,连同昭告天下的圣旨,一并送到清心殿。”
章回闻言,有些迟疑,但还是应了声:“是,陛下。”
但他还未回到自己的位置,李阁老已经出列上前,扬声道:“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今日是第一场会试开考的日子,而二月十二和十五还各有一场。”
“陛下,若今日便将光禄寺之事昭告天下,恐会影响举子们考试啊!”
“陛下,还请三思啊!”
李阁老此话一出,内阁其余两名阁老便也都从队列中站了出来,附和李阁老的话:“陛下,还请三思啊!”
吏部尚书犹豫了一下,到底亦出列,扬声:“陛下,臣提议,等春闱结束之后,再公布光禄寺之事。”
“哦?”公孙仪不动声色,“若是朕非要今日昭告天下呢?”
吏部尚书察觉来自头顶上的冷淡目光,心下一凛,但到底没有退却,只回答道:“陛下,臣还请您三思。”
三名阁老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陛下,请您三思。”
公孙仪没有说话,只眼神越发淡漠。
金銮殿上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三名阁老维持着方才拱手弯腰的姿势,没有听到叫起声,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他们年纪都是花甲之龄,身子骨不算健朗,又站了一个上午,这样躬身不到小半刻钟,身子便已有摇摇欲坠之势。
但龙椅上的公孙仪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好似,自皇后娘娘进入翰林院之后,那个温和的帝王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吏部尚书垂着头,苦笑。
他的感受是最复杂的。
昨日还体恤他们,温和地让他们先回家歇息的年轻君王,只过了一夜,便又恢复至原来的冷漠模样。
“啪嗒”,轻微的汗滴坠地声,并不十分响亮,但在此时鸦雀无声的金銮殿上,听起来却十分清晰。
是李阁老终于坚持不住,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又接连几声“啪嗒”声,清晰地传入人们的耳中。
公孙仪终于开了口:“三位阁老,如此姿势岂不难受?起身罢!”声音冷冷淡淡的。
三位阁老如蒙大赦般,慢慢直起腰,形容皆狼狈了几分。
是他们大意了。
本想用这个拿捏住陛下,以还昨日改折子制式的憋屈。
不想,陛下他竟不吃这一套。
是了,是这段时日,陛下性子温和了太多,让他们忘记了,他初初登基时的模样。
那时的陛下,才真正是不讲情面。
今日已是温和许多了,竟还允许他们直起腰来。
放在旧日,随他们弯折断了腰骨,他只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位阁老,”公孙仪见人皆已起了身,才又继续道,“可是对昨日奏折更改制式之事不满意……”
他轻笑一声:“想要在朕面前掰回一城,嗯?”
三位阁老一惊,立马跪了下去:“陛下,臣不敢。”
“朕看你们敢得很。”公孙仪冷哼一声。
“陛下,臣冤枉,臣绝无此意。”
原来如此,亏他还出列附议了三位阁老的话,吏部尚书脸色有些复杂。
走了一个周阁老,又来一个李阁老。
而且,三年前因着卖官鬻爵之事事发,陛下还斩了另两名内阁大学士,一直也没有新的大学士替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