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79)
如今内阁仅剩的三位阁老皆已拧成一股绳,瞧着跟陛下政见不合,大有想成为原来的周阁老、和陛下成分庭抗礼之势。
可是,哪里是这样简单的呢?
陛下刚登基,便坐稳了皇位;武宣元年,纵使“暴君”之名天下皆知,亦没有动摇过他的龙椅。
而这四年来,陛下勤于政事,又惩治贪官污吏、肃清朝堂,如今正是天下臣民皆信服陛下的时候。
除非,三位阁老打的是新科进士的主意,再拉着依旧不满意女子进入朝堂的官员们,说不得还真可以成为一股不弱的势力。
吏部尚书想通这些,心底轻吁一口气。
可再如何,新科进士们也不该被用作和陛下对着干的棋子。
想着,吏部尚书又躬下身去:“陛下,三位阁老有一点说得有理。”
“会试正在进行,若此时将光禄寺之事昭告天下,恐会动摇人心。”
“尤其这样敏感的时候,举子们本就紧绷着心弦,不可再让他们分心。”
被利用了,却不得不为三位阁老说话的吏部尚书,心里憋着一口气。
只盼着陛下不要被阁老们气狠了,不管不顾,非要坚持己见才好。
公孙仪淡声:“吏部尚书,他们利用了你,你还要为他们说话?”
霎时,金銮殿上噤若寒蝉。
这下,便是感知再迟钝的人,也觉察到不对劲了。
原是三位阁老和陛下不对付,以光禄寺昭告天下之事在打擂台。
可怜的吏部尚书,左右为难,两头不是人。
“陛下,臣并非是在为阁老说话。”吏部尚书答道,“臣只是在为举子们考虑。”
“哦?”公孙仪低笑一声,笑意却不及眼底,“爱卿的意思是,朕若要今日公布天下,就是不为举子们考虑?”
“臣不敢。”这一回,吏部尚书低垂着头,没有再抬起来。
“朕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若是轻易便被朝廷之事左右的举子,毁了原来可得的进士之名,依朕来看,本就不可惜。”
公孙仪冷声:“这点事都承受不住,日后,朕还怎么指望他们为大燕、为百姓办事?”
“若将来,他们所辖之地,再出一场瘟疫,岂非又出另一个知县金宝?嗯?”
“诸位,这才过去不到三年,不会都忘了知县金宝临阵脱逃、将瘟疫传遍六县之事罢?”
吏部尚书哑口无言。
并非没有话要说,只是,眼见着丹陛之上的帝王发了怒,他头再硬,也不会选这个时候硬刚。
他不是和三位阁老一样,想和陛下作对。
吏部尚书一沉默,金銮殿上又陷入了寂静。
徐乐蓉面前的热茶已经凉透,她却迟迟没有端起来喝上一口。
她垂眸,有些犹豫。
人太多了,不若还是等回了清心殿,她再私下劝一劝陛下罢?
她正想着,丹陛之下又有了新的动静。
“陛下。”
到底还是徐国公率先打破这样难堪的沉默,出列道:“臣建议,光禄寺之事,须至少得等到会试结束之后再公布。”
“陛下所言有理,若未来进入朝堂的臣子不经事,难免再出一个知县金宝。”
“不若以殿试作为试探,”徐国公拱手道,“陛下,您看如何?”
有人开了头,且徐国公一介武将都这样说了,文臣们心里的顾虑便散了许多,他们纷纷出列,扬声:“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附议。”
转瞬,“臣附议”,这句话已经响彻金銮殿。
出列的臣子,占了堂上十之八九。
方才的两场沉默实在过分让人难堪,且午时已至,站了一个上午的他们早已饥肠辘辘。
若非方才公孙仪方才点名三位阁老的心思,他们还有心出列附和吏部尚书的话的。
只那样一来,他们怕被公孙仪以为,自己是和内阁站在同一条线上的,于是只好忍下了那股难堪。
可如今,徐国公试探性地递出了台阶,他们便迫不及待地顺着往下走。
只盼着台阶顶端的陛下,也愿意从上边走下来才好,他们想着。
群臣们的心思,公孙仪看得分明,只他依旧没有说话。
“哒哒哒”,他的右手食指轻轻在桌案上点着,近乎无声,却让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金銮殿上重新安静下来。
翰林院的官员们纷纷抬头,以近乎祈求的目光看向徐乐蓉。
徐乐蓉心里轻叹,到底站了起来:【陛下,臣附议。】
公孙仪动作一顿。
余下没有出列的几名臣子再站不住,亦站了出来:“陛下,臣附议。”
如此,便是全部朝臣皆同意了徐国公的提议。
公孙仪终于开了口:“便依徐国公所言。”他淡声。
“光禄寺之事,就定在二月十六朝会后公布。”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群臣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趁着朝臣们走动的功夫,他迅速朝徐乐蓉看了一眼。【唯唯,快坐下罢!】他快速打着手势。
徐乐蓉被他这样偷偷摸摸似的动作惹得忍不住莞尔,心底的担忧、愧疚和失落情绪亦减轻了许多。
她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目光,含笑坐下了。
等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公孙仪才又继续说道:“光禄寺以后并入礼部。”
他扔下一个惊雷。
才恢复安静的金銮殿又开始变得有些嘈杂。
陛下这句话是何意?
光禄寺以后并入礼部,意思是说,从今往后,再无光禄寺了么?
“肃静。”双喜扬声。
似潮水般的嘈杂声消退,公孙仪冷声:“光禄寺本就仅剩祭祀一项职权,并入礼部,众卿有异议?”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