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82)
“唯唯,你饿了罢?”公孙仪终于抬起头,用脸轻轻蹭了蹭徐乐蓉的侧颊,“我们出去用午膳,嗯?”他问。
徐乐蓉点点头。
二人便起了身,互相整理好有些微乱的衣裳,牵着手走到了外间。
用完午膳,二人也没坐上等候已久的辂车,只让它原路返回。
两人只牵着手,慢慢走在午后宁和安静的宫道上。
宫道深深而不见尽头,当是个束缚人的巨大囚笼;可二月的天,天朗气清,夫妻俩并肩而行,却给禁廷平添了几分温馨。
裴叙带着双喜和常嬷嬷等宫人们,远远坠在帝后身后,望着前边这一幕,又抬眼望了望湛蓝的天,笑了笑,心里一片澄明。
心里存着事,徐乐蓉午歇时睡得不沉,很快就醒了过来。
等到彻底醒了神,她才睁开双眼,入目便是公孙仪放大的俊脸。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睡颜,后知后觉,原来她少有这样看他睡着的时候。
大多数时候,二人都是相拥而眠。
醒来时,他不是早已睁开双眼,就是早已起身,她身边空荡荡的。
偶尔休沐日,他要赖床,却也只是装睡,纵容着她在他脸上作弄。
现下,是她为数不多,醒来时见他还在熟睡中的时候。
徐乐蓉眸中泛起温柔的笑意,担心吵醒他,也没动,只依旧静静地躺在他怀中。
等到公孙仪醒来时,很快便对上一双含笑的杏眸,亮晶晶的,似是落入了漫天的星子。
他一怔。
“唯唯,”刚睡醒,他的嗓音还有几分沙哑,“你何时醒的?”他轻声问道。
徐乐蓉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眸中闪过一抹羞意,有些不大好意思告诉他,她看他看得入神,忘了时间。
好在公孙仪才睡醒,可能脑子还不大清醒,亦没追问,只懒懒地将怀里的她拥紧。
“唯唯,”他惬意地叹了一口气,“你夫君想偷懒。”他说。
徐乐蓉双眸弯了弯,将脸贴在他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
【那我们再躺一会儿。】她“说”,【若有人来,裴常侍会来催我们起身的。】
“好主意。”公孙仪低低地笑了声,亲了亲她的脸。
话虽如此,但二人不过又躺了一会儿,估摸着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双双起了身。
二人洗漱完毕,来到清心殿时,裴叙还未来,显然还远未到要催促他们的时间。
“唯唯,我们夫妻可真是勤勉。”公孙仪叹了口气,赖在屏风后徐乐蓉的座椅上不愿意起身。
“还未到上值的时辰呢!”
朝臣们都还在午睡中,当还未醒,而他们勤勉的帝后却已经坐在了清心殿前殿中。
真是岂有此理!
徐乐蓉站在一旁,瞧他嘴里不住地抱怨着,实际上却好奇地在她的座位上这里摸摸,那里翻翻,有些失笑。
上午金銮殿之事,当真是过去了,她想着。
还未到上值的时辰,清心殿比他们用完午膳回来时那会儿还要清静。
想来,趁着主子们午歇的时候,躲进值房里享清闲的宫人太监们亦还未起身。
只门口才换过班的禁卫军们,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口,跟各宅邸门前的石狮子似的,安静又端肃。
徐乐蓉想了想,趁着这个时候,她将今日她在金銮殿上想到的那些猜测对公孙仪“说”了。
末了她“道”:【陛下,但若要清查,只怕得挖开历年的瘗坎……】
她犹豫着,翩跹的双手动作亦慢了下来。
她沉吟半晌,终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双手亦被她放了下来,轻轻交叠在腹前。
也毋须她“说”完,公孙仪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且不说若要挖开瘗坎查看,朝中会迎来怎样的阻力。
只怕消息走漏至民间,便会引发一场震荡。
还有就是,祭祀礼仪中,祭地仪式的最后一项仪程才是望瘗。
而祭天仪式中,最后一项则是望燎,即焚烧祭品。
不说挖开瘗坎之事,已经被焚烧的祭品,哪里还能去查看是否被动了手脚呢?
这可能又是一笔查不清楚的烂账。
公孙仪将徐乐蓉拉到怀里坐下。
“唯唯,后边的事,就交给为夫罢!”他轻轻揉着她的肩,忍不住又捏了捏。
“唯唯,咱们夫妻,你是军师,负责在后方出谋划策就好。至于冲锋陷阵之事,就只管交给为夫。”他含笑道。
不正经。
徐乐蓉嗔了他一眼,本平直的唇角弧度却瞬间翘了起来,心里的顾虑和担忧霎时也消散在他的插科打诨中。
公孙仪唇角的笑意愈深。
“我的唯唯,如此细心,”他笑着去蹭她的脸,“当个翰林院编修当真是有些可惜了。”
“大理寺、刑部,还有锦衣卫,可真需要唯唯过去办差才是。”他玩笑一般,说出的却是心里话。
他确然是这样觉得的。
满朝文武,连同他这个皇帝,皆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件事。
只下意识将这件事忽略过去。
为什么呢?
不敢去想么?
徐乐蓉唇角上扬的弧度又慢慢被拉平。
【陛下,是你们都下意识觉得,光禄寺身为朝廷衙门,又担负祭祀如此重要的职权……】
【再如何,也不会敢动手脚。】她慢慢地“说”着,眼底晦暗几分。
她能想到,也不过是习惯了,将所有可能性都列举出来,不放过丝毫可能而已。
这是她修书时,养成的习惯。
徐乐蓉将自己的想法和公孙仪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