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94)
当夜若非陛下及时醒来,暗卫营还不知死伤多少人。
这可都是陛下精心培养出来的精锐!
“好一个关心!”公孙仪拊掌笑道,“当夜就派死士围攻坤宁宫。”
公孙佳言面不改色,温声:“好孩子,皇叔不过是想知道,你身上的烈毒是否解了而已。”
“皇叔也是关心则乱。若非如此,岂会暴露自己?”
这敏亲王当真是不要脸,苏威心道。
可公孙仪却点了点头,赞同:“确实。”
苏威瞪大双眼。
“可是皇叔,”公孙仪摇了摇头,“你当日本有机会亲口问朕的。”
“可是你却选了这样一种‘关心’方式,实在让朕……”他眼神冷了下来,“受宠若惊。”他一字一字地吐出这个成语。
苏威听得心里不住点头,陛下这话说得足够阴阳怪气,学到了。
日后陈文才那家伙再对他放肆,他就这么说他!
公孙佳言轻叹一声:“好孩子,莫这样说你皇叔。”
“皇叔说了,皇叔只是关心则乱。”
公孙仪“哦”了一声,不在意似的:“皇叔,朕倒是有些好奇,您是如何知道我那时才开始解毒的。”
“皇叔是如何关心我的?”
满朝文武都不知道的事,竟就被他知晓了。
公孙仪没说谎,他确实好奇得紧。
“你以为,毒医邹进是谁找到的?”公孙佳言勾着唇,气定神闲,“他当年为何就那么及时赶到北疆,救下你?”
“我的好孩子,你想不通么?”
“是你。”公孙仪面上的不在意散了,眼神冷了下来,“周立当年勾结北夷军,是你授意的?”
身为太祖
皇帝的儿子,竟敢如此?
也是,这人跟个疯子似的,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不。”出乎意料,公孙佳言却否认了。
“好孩子,我从头到尾都没想伤害你。”他语气诡异的温柔,看着公孙仪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侄子,更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
苏威被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惊到,险些被口水呛到。
他忙暗中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头脑清醒几分,再不敢冒出这样古怪又荒唐的念头来。
“周立自作主张做下蠢事,竟还妄想瞒过我。”
公孙佳言说着语气冷了下来:“我当年得知北疆出事,便试图做弥补。”
“但已经迟了。”他眼里冒出恨意。
公孙仪被他眼中的恨意弄得满脑子的疑惑。
这人,竟也会为大燕考虑么?
可将大燕弄得千疮百孔,不正是这个人谋划了多年的事么?
想着,公孙仪眼神古怪几分。
公孙佳言没有看他,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孩子,当年你中了毒的消息传回,有那么一刻,我想让人杀了周立那不听话的蠢货的。哪怕这些年,他对我一直忠心耿耿。”
公孙仪心里的古怪更甚。
“皇叔这话说的,”他哼笑一声,“朕是不是还该感谢皇叔的爱护之心啊?”
各人的嘴巴长在各人脸上,好坏话还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
公孙仪摇摇头,他并不相信公孙佳言的话。
“皇叔,”他声音淡了下来,“朕很忙。”
“忙着处理你给朕带来的烂摊子,皇叔,你想见朕,要说什么就尽快说罢!”
“朕没功夫在这儿跟您一起耗着,说着些连混弄鬼、鬼都不相信的鬼话。”
公孙佳言好笑地摇头:“陛下,不要说这样的话。”
“你是个好孩子,别说自己是鬼。”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且话中语气十足真诚。
苏威:“……”
公孙仪亦被噎了噎,罕见地遇到了一个比他还会张嘴就胡说八道的主儿,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后,他深吸口气,就要起身:“皇叔既这样总不愿说实话,那朕看,朕就不必再待了。”
“陛下,等等。”公孙佳言急声。
因着过于急切,他不复方才的从容,臀下的干草被他欲要撑地起身的动作弄得发出窸窣声响。
这人还会急的?
公孙仪好笑,身子已经起了一半,又坐了回去,冷眼瞧着公孙佳言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说罢!”他有些不耐烦起来,“皇叔若再不说实话,下回你再求见,朕只怕都没时间过来陪您耗了。”
公孙佳言面上还残留了几分急色,开口,蛊惑似的:“陛下就不好奇,皇叔是如何得知你的烈毒是那日解的么?”
“朕问了,皇叔就会说么?”
“孩子,你问就是,皇叔对你总是知无不言的。”公孙佳言道,面上的急色消失,又变得温和起来。
几句话的功夫,他又变得从容不迫起来。
这份心性,着实让人钦佩——只他要不是他们的敌人就好了,苏威漫不经心地想着。
公孙仪沉吟片刻,决定顺着公孙佳言的话。
他和牢房里的人对视,不动声色地问道:“毒医邹进是你的人?”
“不。”公孙佳言否认,却又点了点头,“他是我的人,但他自己不知道。”
这是什么话?公孙仪皱起眉头。
“嘘,”公孙佳言笑起来,很是畅快似的,“毒医邹进这老头子一心为你,可切莫让他知道,他是我手中的棋子。”
这样敏锐的老头子,可真是难得,性子也倔;若被他知道,他一直是旁人手中的棋子,甚至险些害了他心心念念要救回来的大燕皇帝,还不知道他会怎样暴怒。
公孙佳言这番话,引得公孙仪和苏威皆冷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