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427)
徐乐蓉将赵落梅的手放到床边,才松了自己的手。
“如何?”见梁太医收回手,公孙仪才开口问道。
“陛下,娘娘,赵夫人无事。”梁太医回答,继而语气放缓,显然在斟酌着用词,“夫人此前肝气郁结,方才一番疏泄,倒是于身子有利。”
如此,坏事倒是变成了一桩好事。
闻言,徐乐蓉和公孙仪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大哭伤身,”梁太医继续道,“赵夫人身子弱,倒是不宜多哭。”
赵落梅朝他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多谢梁太医。”她温声道,声音里还带着两分沙哑。
“夫人客气。”
明日才是正常三日一诊的时间,梁太医把完脉,确认无事便走了,倒是没留药方。
如此,赵落梅便还是继续吃着原来的药丸子。
这么一折腾,都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于是,公孙仪便也不急着回清心殿,而是继续留在了含章殿。
他温声对赵落梅和徐乐蓉说道:“梅姨,唯唯,我先出去一下,待会儿就回来。”
徐乐蓉对他略一颔首,赵落梅则是露出个笑容:“陛下,你有事便先去忙罢!”
“梅姨这里有唯唯。”她说着,握紧了徐乐蓉的手。
公孙仪便出了内室。
他走出殿门,不等他寻人,裴叙便迎了上来:“陛下,梁太医在偏殿候着您。”
公孙仪点点头,不意外似的,脚步一转,去了偏殿。
偏殿中有着什么样的谈话只二人自己知晓,内室中,宫人们皆被遣散了去。
只余下徐乐蓉和赵落梅二人。
【梅姨,】徐乐蓉坐到床边,神情关切地看着赵落梅,【您的眼睛,可好些了?】她“问”。
赵落梅点点头,微微笑着,温声道:“唯唯,梅姨的眼睛热敷过,现下没什么不适。”
“你呢?你的眼睛可疼?”她反问徐乐蓉。
她醒来时,眼睛已经被敷好,倒是没什么;不过这孩子一直清醒着,只怕眼睛可有好一阵子难受得慌。
徐乐蓉摇摇头。【我也敷过眼睛了。】她回答。
问答完,二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徐乐蓉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慰梅姨么?可她才好不容易不哭了,若此时安慰她,岂不是在揭她的伤疤?
万一梅姨又哭晕过去了呢?梁太医才说过的,梅姨身子弱,不宜多哭。
赵落梅沉默,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但她并非不想说,或者不敢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唯唯,】末了,她轻叹一声,【今日是梅姨懦弱了。】
本是做好心理准备,要在陛下那孩子面前,将所有她此前不敢说的事情揭露出来的。
但听见那铁链声,她便想起了那些令人绝望的往事,情绪崩溃,竟就临阵脱逃了。
赵落梅说完,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二十年过去,她竟还是如此懦弱。
亏她还自得过,公孙佳言那疯子,这么多年,竟也没看出她的伪装。
同床异梦,说的就是她和公孙佳言了。
徐乐蓉见她说完,眼神又开始黯淡下来,忙反握住她的手。
【梅姨,您才不懦弱呢!】
她单手做手语的速度可也不慢,但这会儿,为方便情绪低落的赵落梅看清楚,她刻意将动作放缓。
【梅姨,】她眼里露出敬佩的情绪,【您最厉害了。】
【在公孙佳言眼皮子底下,瞒了他将近二十年,没被他发现一点端倪。】徐乐蓉此时也没再称呼“敏亲王”,而是直接叫了原名。
虽然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赵落梅既是从诏狱出来就这样的,她便将仇记在公孙佳言身上了。
反正,不管梅姨情绪崩溃到底和他有没有直接关系,他都是罪魁祸首。
若非他算计赵家,梅姨也不至于……
【您最厉害了。】徐乐蓉想着,重复。
赵落梅看完她的手语,黯淡的眉眼重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你这孩子,”她笑着点了点徐乐蓉的额头,“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么?”
“怎么,跟陛下那孩子待久了,也学了他的笨嘴?”这一句话,她压低了嗓音,是凑到徐乐蓉耳边说的。
说完,她便眼见着徐乐蓉耳垂瞬间红了起来,不由笑出了声来。
徐乐蓉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梅姨,原来您也瞧出来了,陛下不怎么会说话的事?】
赵落梅“嗯”了一声,眼里的笑意愈浓。
她低声道:“他母后说的。”
这是第一回,提及柳璇玥,赵落梅眼里没有伤感。
徐乐蓉看在眼中,心下微松。
“唯唯,你是何时知道的?”赵落梅问她。
徐乐蓉捂着唇笑了起来,直笑得身子都在发颤。
赵落梅温和地看着她,神情宠溺。
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徐乐蓉才勉强止了笑,回答她的问话:【梅姨,我们成婚没多久,我就发现了。】
就连她的双手动作,也带着一股取笑的意味,轻盈灵巧。
哪里能不发现呢?
陛下每回惹怒她,或是误会她哭了,哄她时来来回回都只会用那几句话。
别瞧着他套路她的时候,一套接着一套的,看着好似十分能言善辩似的;可细想他的话便知,他的用词和语句,也基本是那一套。
她嫁给他快四年了,听他那些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若非他每回的语气神态都不大一样,且她心里有他,只怕早就厌烦了罢!
唔,虽然他话多的时候,她也很嫌弃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