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93)
徐家男丁们便齐齐住了脚,面面相觑。
裴叙朝徐乐蓉行了一礼,跟了上去。
见公孙仪就这样走了,本还有胆怯的严允娴一下子便笑了起来。
她离了自己的位置,凑到徐乐蓉面前,摸了摸她的脸:“唯唯进宫一趟,好似丰润了些。”
“若是再丰润一些就更好了,”严允娴说道,“你之前还是太瘦了些。”
虽然瘦些也挺美的,但瞧着她瘦削的脸蛋,配着她苍白的面色,太让人揪心了。
她此话一出,女眷们俱都围了过来。
“二婶说得不错,”江宜贞也笑着摸了摸小姑子的脸,“唯唯是更好看了。”
就连罗巧薇和齐婧也齐点头,认可了她们二人的话。
“小姑姑,抱。”殷哥儿被长辈们挤在后面,就连他亲娘也不搭理他,不由着急地开口。
徐乐蓉正被大伯母、两位婶婶,和诸多嫂嫂们围着,不是被这个捏一下脸,就是被那个揉一下头,还被说胖了些,正不好意思地抿着唇,闻言便笑了。
殷哥儿自然而然便被长辈们让到了圈子里,如愿地依偎在小姑姑怀里。
“小姑姑,陛下是我的小姑父么?”他好奇地问徐乐蓉。
他方才就想问了,但爹爹和娘亲叮嘱过他,不许乱问也不许乱说话,所以他憋到了现在。
殷哥儿话落,还热闹着的正厅里便安静下来。
不止女眷们,便是徐家男丁们,也皆越过她们头顶,担心地朝徐乐蓉看过来。
徐乐蓉顶着家人们灼热却紧张的视线,自然地朝小侄子点了下头。【殷哥儿,但小姑父他是皇帝,人前你要唤他‘陛下’。】
徐家人皆松了口气,唯唯既这么说,便表明陛下当真是将她视作正妻的。祈华殿内举行的婚礼,不是一场只做给世人看的正妻之礼。
徐国公一双眼霎时便红了,忙偏过头去。
正这时,徐乐蓉朝他看来,见祖父如此情状,便示意怀中的小侄子替她叫人。
“曾祖父,小姑姑唤您。”殷哥儿大声道。
徐国公忙不迭应了声:“哎!”
他转过头,大步朝孙女走过去,却见女眷们挡住了他的路,便开始赶人:“都坐好,都围着唯唯作甚?当心闷着她。”
一大家子数十人,围着大圆桌分作两个很大的圈,终于都坐了下来。
徐乐蓉也离了上座,坐在了徐国公身边,她的另一边,是黏着她的殷哥儿。
正厅中徐乐蓉正和家人聊着,唇边的笑意几乎就没下去过。
而另一头的暖阁中,公孙仪不知换了几盏茶。他也没喝多少,大多被他无聊地用手指沾着,在桌上画圈圈用了。
徐管家站在他一旁,方才的紧张和害怕早就消了,此时欲言又止。
等到公孙仪再次用光一盏茶,又开口说“老裴倒茶”时,他终于忍不住。“陛下,”徐管家迟疑着,问他:“可是茶水不合口?”
公孙仪头也没抬,本不愿搭理他,但想着好歹这里是唯唯的娘家,才懒懒回了一句:“还行,朕就是在数,贵妃还有多久才想起朕来。”
裴叙忍着笑,为公孙仪添了茶。
但徐管家可不敢笑。
他对这位年轻的帝王十分陌生,对他的脾性也只得京中流传的“暴君”这样不知真假的认识。
徐管家紧绷着心弦,思忖着:陛下是不是对小姐不满了?可要悄悄让小厮到正厅提醒一声?
裴叙见他如此,好心对他摇了摇头。【无事,不必惊动娘娘。】
徐管家自然是懂手语的,见状松了口气,如此就好。
裴叙在背后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公孙仪,他在桌上画圈圈的手指一顿,那十分漂亮的圆便有了缺陷。
公孙仪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继续沾了茶水,重新画了一个。
“老裴。”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你站在我背后。”
徐管家不明所以,裴常侍现下不就是站在陛下身后么?
但裴叙听懂了公孙仪的话。
习武之人感知最是敏锐,对身后的动静更是警觉。他方才做手势时带起的微弱风声和气流变化,若换了个人,早就被陛下反杀了。
裴叙恭敬又感激地应了一声。
他武功平平,当初不过是为着强身健体才略学了学。脱离战场才两三年,又因公孙仪身边十分安全,他的警觉便大幅度下降。
他心里暗道不该。
公孙仪用光了不知多少盏茶,瞧着桌面都被茶水浸透了,才懒懒地停止了这无聊的消遣,在裴叙的伺候下净了手。
而这时,徐家人才稍稍缓了思念之意,想起只一个徐管家招待着的公孙仪来。
徐国公站了起来,点了人:“老大、老四、子容和清容都随我来。”
被他点到的徐伯文、徐季全、徐子容和徐清容皆站了起来,而徐乐蓉,也在一众人的视线中站起了身。
【祖父,我也去。】她看向徐国公,微笑着“道”。
冷落陛下那么久,他该要“记仇”了。徐乐蓉一时心里有些惴惴,不知夜里公孙仪要如何“惩罚”她。
想必又要她配合他的新花样罢,她红着脸想着。
一行人来到暖阁,早有眼尖的小太监扫到徐乐蓉的身影,忙进了暖阁禀告:“陛下,娘娘和诸位大人过来了。”
徐家过来的五名男子中,其实徐清容并未入仕,还不能称作“大人”,但小太监只略略看了一眼,见都是些熟面孔,并未发现位置最末的他。
公孙仪翘起唇,唯唯总算想起他了。
正想着,门口小太监一声尖细的“贵妃娘娘驾到”便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