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101)
他转过头,愣住了。
陆怀瑾从宿舍楼里走出来,手里也拉着一个行李箱。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比平时乱一些,像是匆匆洗漱就出来了。
“学长?”沈星移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箱子,“你怎么……”
“说了陪你回去的。”陆怀瑾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东西收拾好了吗?”
沈星移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昨晚陆怀瑾说“我陪你”的时候,他以为只是送到车站,或者最多陪到高铁站。他从没想过,陆怀瑾会真的收拾行李,真的准备陪他一起回去。
“学长,”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不用……”
“车票买好了。”陆怀瑾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他看,“六点十五分,两张。还有四十分钟。”
沈星移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并排的座位号,眼眶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怀瑾收回手机,拉起行李箱:“走吧。先吃点东西。”
他们拖着箱子往校门口走。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滚动着,发出规律的声响,也像某种沉稳的心跳声。
校门口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们走进去,买了两个包子和两杯豆浆,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吃。
店里很安静,只有收银台后面的收音机在放早间新闻。窗外的街道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在玻璃上一闪而过。
“学长,”沈星移咬了一口包子,犹豫着问,“你为什么要陪我回去?”
陆怀瑾低头喝豆浆,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说:“因为你需要。”
“可是你还有工作……”
“可以远程处理。”陆怀瑾说,“影展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顾念能搞定。”
沈星移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感动,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被珍视的感觉。
“学长,”他轻声说,“你这样,我会越来越依赖你的。”
陆怀瑾转过头看他。便利店的灯光很亮,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出两小团光晕,看不清眼神。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
“那就依赖。”
沈星移愣住了。
陆怀瑾移开视线,继续喝豆浆。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好像一切都很平常。
但沈星移知道,那四个字,对陆怀瑾来说,有多不容易。
“好。”他说,声音有点抖,“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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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五分,高铁准时发车。
车厢里很空,他们这排只有他们两个。沈星移靠窗坐,陆怀瑾坐过道。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城市的高楼被甩在身后,变成田野,变成村庄,变成连绵的山。
沈星移看着窗外,很久没说话。陆怀瑾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看手机,偶尔看窗外。
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问要不要饮料。陆怀瑾买了两瓶水,一瓶递给沈星移。
“谢谢。”沈星移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忽然开口:“学长,你知道我老家是什么样的吗?”
“不知道。”
“很小的城市。”沈星移说,“三线都算不上,就是那种……大家互相都认识的小地方。我爸妈在那开了个小超市,从我记事起就在那。生意一般,够生活,但存不下什么钱。”
他顿了顿:
“我爸身体一直不太好。心脏有点问题,医生说要少操心,少生气。但他那个人,天生就是操心的命。超市的事,家里的事,我的事,他都要管。管不了就急,急了就犯病。”
陆怀瑾听着,没有打断。
“去年他住过一次院。”沈星移继续说,“那时候我在准备高考,我妈瞒着我,没告诉我。等我考完回去,才知道他差点……差点没挺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妈说,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一直在说,别告诉星移,让他好好考试。星移考上大学,我就好了。”
陆怀瑾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很轻,只是搭着。
沈星移低下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一只惯于握笔和握摄像机的手。此刻正轻轻搭在他手背上,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这次不一样。”沈星移说,“我妈昨晚发消息,说还在睡。她从来不这样说话。她从来都是说‘没事’‘别担心’‘你爸好着呢’。”
他抬起头,看着陆怀瑾:
“学长,我有点怕。”
陆怀瑾看着他,看着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他握紧了一点沈星移的手。
“怕就靠着。”他说,“靠一会儿。”
沈星移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过去,把头抵在陆怀瑾肩上。那个姿势有些别扭,车厢的座椅本来就不宽敞,但他顾不上了。
陆怀瑾没有躲,没有推开。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沈星移靠得更舒服一点。
窗外,田野和山峦飞速后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运行的规律声响。
沈星移闭上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靠在陆怀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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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列车到站。
出站口,沈星移的妈妈已经在等了。她比沈星移记忆中瘦了一些,头发也白了一些,看见儿子出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沈星移快步走过去,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