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102)
“星移……”妈妈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发着颤,“你爸他……”
“他在哪?医院?”
“嗯。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八楼。”
“我们现在就去。”
沈星移拉着妈妈往外走,走了两步才想起陆怀瑾。他回过头,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陆怀瑾,愣了一下。
“学长……”
“你们先去。”陆怀瑾说,“我找个酒店安顿下来,晚点去医院。”
沈星移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妈妈在旁边拉着他的手,满脸焦急。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好。”他说,“晚点联系。”
他拉着妈妈快步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怀瑾还站在原地,拖着行李箱,目送他们离开。看见他回头,陆怀瑾微微点了点头,像在说:去吧,我在这里。
沈星移收回视线,跟着妈妈钻进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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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八楼,心内科。
电梯门打开时,沈星移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医院味道——消毒水,药水,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紧张的气息。他跟着妈妈穿过走廊,走过一间间病房,最后停在810室门口。
“进去吧。”妈妈轻声说。
沈星移推开门。
病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陪护椅,一个床头柜。床上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那是他爸爸。
比他记忆中瘦了太多太多。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沈星移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知道爸爸身体不好,知道去年住过院,知道需要操心少生气。但他从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那个每天在超市搬货的人,那个能扛起两箱矿泉水的人,那个在他小时候把他架在脖子上逛街的人——现在躺在那里,像一具随时会熄灭的躯壳。
“爸……”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握住那只扎着针的手。
那只手很凉,皮肤松弛,骨头硌手。
爸爸的眼睛动了动,慢慢睁开。他看见沈星移,愣了几秒,然后嘴唇开始颤抖。
“星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你怎么……回来了……”
“来看你。”沈星移的声音发颤,“爸,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爸爸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沈星移,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沈星移的脸。
“瘦了。”他说,“学校……吃得不好?”
沈星移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吃得好。”他哑声说,“爸,你别操心我,先养好自己。”
爸爸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好。养好。养好了……去你们学校看看。”
沈星移点点头,擦掉眼泪:“嗯。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学校可大了,有个湖,有银杏大道,特别漂亮。”
爸爸点点头,眼睛慢慢又闭上了。
他睡着了。
沈星移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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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陆怀瑾发来消息:「在哪?」
沈星移回复:「市人民医院。八楼810室。」
十分钟后,陆怀瑾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换了身衣服,深蓝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看见沈星移,他微微点了点头,走进来。
沈星移的妈妈正在旁边削苹果,看见一个陌生年轻人进来,愣了一下。
“阿姨好。”陆怀瑾说,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我是沈星移的朋友,陆怀瑾。过来看看叔叔。”
妈妈看看他,又看看沈星移,眼神里有疑问。
“妈,这是我学长。”沈星移解释,“他陪我回来的。”
“陪你回来的?”妈妈更惊讶了,“从星洲?”
陆怀瑾点点头:“正好这几天没事。阿姨,叔叔情况怎么样?”
妈妈回过神来,连忙说:“坐,坐。谢谢你了,大老远跑一趟。他爸的情况……医生说稳定一些了,但还是要观察。”
陆怀瑾在陪护椅上坐下,看着床上的病人。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同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需要被了解的人。
沈星移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个平时话最少的人,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学长,”他轻声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下去吃点东西。”
“不用。”陆怀瑾摇头,“你在这儿陪着。我自己下去就行。”
他站起来,对妈妈点点头:“阿姨,我先走了。晚点再来。”
妈妈连忙站起来:“这怎么好意思,你大老远来的……”
“没事。”陆怀瑾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星移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沈星移看懂了。他在说:有事叫我。
门关上之后,妈妈拉着沈星移的手,小声问:“星移,这个同学……跟你关系很好?”
沈星移想了想,点点头:“嗯。很好。”
妈妈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手:“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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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爸爸醒了。
他看见床头柜上的果篮和牛奶,愣了一下:“谁送的?”
“星移的同学。”妈妈说,“从星洲陪他回来的,专门来看你。”
爸爸看向沈星移,眼神里有询问。
“学长。”沈星移说,“陆怀瑾。我们电影社的,关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