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123)
“画完了,让我看看。”爸爸说,“我想看看,那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是什么样子。”
林晚看着他,眼眶热了。
“好。”她说,“画完了,给您看。”
爸爸笑了,笑得很开心。
吃完饭,他们送沈星移的爸妈回酒店。走到门口,妈妈拉着林晚的手,小声说:“孩子,你那幅画,我也想看。画完了,让星移拍给我。”
林晚点点头:“好。”
妈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温柔。
“林晚,”她说,“你是个好孩子。以后有什么事,跟星移说,跟我们说。我们都在。”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
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妈妈抱了抱她,然后转身走进酒店。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
顾念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走吧。”她说。
林晚点点头,和她一起往回走。
夜风很凉,但她心里很暖。
因为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
那些金线,正在把她和很多人连在一起。
像一个越来越大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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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金线”系列画到第十七幅时,冬天真正地来了。
窗外的银杏叶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动。画室里开着暖气,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林晚站在画架前,手里的画笔蘸着金色,在画布上落下了新的一笔。
第十七幅画的是刘姐的手。
不是第一次画的那双——那幅已经挂在刘姐家的墙上了。这次画的是另一双:刘姐的手握着一个陌生女人的手。那个女人的手更瘦,更苍白,指节上有更深的疤痕。
刘姐上周发来的照片。她说,这是她开始在妇联帮忙后,第一个主动找她的人。
“她叫小芳,”刘姐在消息里说,“比我小十岁,但经历的比我多。她看见我的手,问我那些疤是怎么来的。我说了。她哭了很久。然后她说,姐,我也想试试。”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画笔,画下了那一幕。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粗糙,有疤,但坚定。一只更瘦,更苍白,正在慢慢握紧。
她在那只更瘦的手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像光开始照进去的样子。
画完最后一笔时,门被敲响。
“进来。”
顾念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杯热可可。她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新画。
“刘姐和小芳?”她问。
林晚点点头。
顾念看着那只更瘦的手,看着那道细细的金线,眼眶微微红了。
“林晚,”她说,“你这幅画,会传到小芳手里吗?”
林晚想了想,然后说:“我想寄给刘姐。让她给小芳看。”
顾念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你知道吗,”她说,“你正在画的东西,不是画。是证据。”
林晚愣了一下:“证据?”
“嗯。”顾念点头,“证据——证明有人走过来了。证明那些路是通的。证明那些伤口,真的可以变成光。”
林晚低下头,看着那幅画。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道金线。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那个房间时的样子。想起第一次把那些东西画出来时的样子。想起第一次对顾念说出全部真相时的样子。
每一步都很难。
但每一步,都让她离光更近一点。
现在,她在帮别人画那些光。
“顾念,”她轻声说,“我好像……终于找到想做的事了。”
顾念看着她:“什么事?”
“画这些。”林晚指着那幅画,“画那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画那些路。画那些光。”
顾念看着她,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好。”她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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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晚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林晚你好,我是妇联的李建国。刘姐给我的号码。有件事想麻烦你。」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回复:「李老师您好。什么事?」
李建国很快回复:「下周我们有个活动,邀请了一些从家暴中走出来的女性,分享自己的经历。刘姐会去讲。她希望你能来,带上你的画。」
林晚愣住了。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我去合适吗?」她问。
「合适。」李建国回复,「刘姐说,你的画比任何话都管用。那些画能让她们看见,有人走过来了。」
林晚握着手机,很久没有动。
顾念在旁边看着她:“怎么了?”
林晚把手机递给她。
顾念看完,抬起头看着她。
“林晚,”她说,“你愿意去吗?”
林晚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愿意。”她说。
顾念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去。”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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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那天是个阴天。
林晚起得很早。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跳得有些快。不是紧张,是一种更复杂的感觉——像是要去见很多人,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像是要去递一束光,给那些还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的人。
她换好衣服,把那几幅“金线”系列小心地收进画筒里。
顾念准时来接她。
“准备好了?”顾念问。
林晚点点头。
她们一起出门。坐地铁,换公交,最后到了一个林晚从未来过的地方——市妇联的活动中心。一栋老旧的楼,但门口打扫得很干净,有几盆绿植在风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