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126)
林晚站在那幅海报前,看着那只眼睛。
那是她画的。
是她曾经的眼睛。
现在,它在这里,看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林晚。”有人叫她。
她转过头。刘姐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小芳和小梅。她们都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脸上有一种共同的光。
“刘姐。”林晚迎上去。
刘姐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暖,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凉了。
“我们都来了。”刘姐说,“给你撑场子。”
林晚的眼眶热了。
小梅站在旁边,有些拘谨,但也在笑。她看着林晚,轻声说:“我把那幅画给我妈看了。”
林晚愣了一下。
“我妈看了很久,”小梅继续说,“然后她哭了。她说,原来有人懂。”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梅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谢谢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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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展览正式开幕。
展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妇联的工作人员,有媒体记者,有受邀的嘉宾,还有一些普通观众。林晚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从一幅幅画前走过。
第一幅:那个房间。床在西北角,床头柜在旁边,窗帘半掩,墙上有一道水渍。
有人在那幅画前停很久。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深色的衣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第二幅:那扇门。门缝里有一只眼睛,在等天亮。
有个年轻女孩站在那幅画前,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拍完,转过身,正好对上林晚的目光。
她对林晚微微点了点头,像在说:我看见了。
第三幅:那个墙角。床和墙的夹角,有人蜷缩在那里。
第四幅:那双眼睛。红肿的,但有一点点光。
第五幅开始,是“金线”系列。
第一双手,粗糙的,有疤的,紧紧握在一起。旁边写着:刘姐的手。
第二双手,一只粗糙有疤,一只更瘦更苍白,上面有一道细细的金线。旁边写着:小芳的手。
第三双手,两只手紧紧握着,一只更瘦更苍白的手上,金线更长更亮了。旁边写着:小梅的手。
林晚看着那些手,看着那些名字,眼眶热了。
那些名字,是她亲手写上去的。
那些手,是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那些金线,是她一点一点描上去的。
现在,它们都在这里。
被看见。
被承认。
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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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刘姐上台分享。
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的人,深吸一口气。
“我叫刘姐,”她说,“十五年前,我嫁给了一个会打人的男人。”
展厅里安静下来。
“我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十五年。”她继续说,“十五年。我以为那是我应该承受的。我以为离开就会死。我以为没有人会懂。”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稳。
“后来我看到了一个片子。那个片子里,有一个房间,有一个墙角,有一扇门。门缝里有一只眼睛,在等天亮。”
她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站着的林晚:
“画那个眼睛的女孩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她说她走过来了。她说我也可以。”
林晚站在那里,被她注视着,被很多人注视着。
“今天我站在这里,”刘姐说,“是想告诉你们——可以走出来。可以活成一个人。可以……变成光。”
她说完,台下响起掌声。
林晚看着她,眼眶红了。
刘姐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林晚面前。
“林晚,”她说,“谢谢你。”
林晚摇摇头:“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刘姐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皱纹,有眼泪,有十五年的黑暗,也有终于透进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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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展厅里的人更多了。
林晚站在自己的画旁边,回答着各种问题。
“这些金线是什么意思?”
“是金缮。”林晚说,“日本的传统工艺,用金漆修补破碎的器物。不是掩盖裂痕,是让裂痕变成器物的一部分,变成独一无二的纹路。”
“那这些人……”
“都是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林晚说,“那些金线,是他们走过的路。”
问问题的人点点头,继续看画。
林晚转过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星移的妈妈。
她站在那幅“刘姐的手”前面,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头,在人群里找到林晚,走过来。
“阿姨?”林晚愣住了,“您怎么……”
“星移跟我说了。”妈妈拉着她的手,“我想来看看。看看你画的那些。”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妈看着那些画,一幅一幅地看。看到那个房间时,她停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晚点点头。
妈妈看着她,眼眶红了。
“孩子,”她说,“你受苦了。”
林晚摇摇头:“都过去了。”
妈妈把她轻轻拉进怀里,像抱自己的孩子一样。
“以后有事,跟我们说。”她说,“我们都在。”
林晚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妈妈”这样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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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展览接近尾声。
人群渐渐散去,展厅里安静下来。林晚一个人站在那些画中间,看着那些金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有人走到她身边。
她转过头,愣住了。
是顾清云。
“顾阿姨?”林晚惊讶地看着她,“您怎么……”